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裕文殿

“大公子,君侯让您面壁思过,您怎么还敢出宫去?”

井慎的近身太监看见自家公子刚一下朝,几乎不带犹豫的就要往宫外跑,赶紧立马拦下,大妃三令五申不让他和君侯正面起冲突,怎么还能明目张胆的跟君侯硬扛呢?

听见小太监的话,只见大步走在前面,身着绛紫衣袍的年轻男子顿下脚步,冷然转身,清秀的眉眼里是不虞。

不得不说这位大公子身上的书卷气十分浓郁,若是不知他身份的人见到他多会认为他是个清风霁月的贵族公子,井慎的长相更像井昊年轻时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精明的眸子简直如出一辙。

当初井昊,兕仲,渠夜和如今的商王殷敛并称霁月四公子,这井慎虽然不如井昊年轻时那般惊艳,但是在井国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此刻这外表端方的大公子满面的不耐,口气难得的焦躁,“我此时不赶紧出宫,难不成要让父君继续逼迫,去承认一个我不满意的婚事?”

不知想到什么,井慎丹凤眼微眯,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看向小太监,“阿炎,你不会是替我父君来监视我的吧。”

那个叫阿炎的小太监闻言身子一颤,直接就给井慎跪下,“大公子,小的怎敢做那背主之事,奴才八岁就跟在您身边侍候,您就是借奴才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请主子明鉴!”

随着就直给井慎磕头,“好了,本公子也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罚你去刑室呢。”

井慎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哪怕声音依旧和煦就像方才的话只是一句玩笑,但是跟随他多年的阿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公子的警告,都说公子温文尔雅像是没脾气一样,只有他们这些贴身的下人才明白公子那些温柔和煦不过都是欺骗外人的障眼法罢了。

“还愣着干什么,起来吧。”

“是,是……”

阿炎劫后重生般的擦擦额头的冷汗,心道真是危险,方才有一瞬他都以为今天这顿板子少不了了。

井慎余光将阿炎的神色尽收眼底,只是想到自己那控制欲达到极限的好父亲,井慎便无声的笑了起来,就连眼角的泪痣都透着一股嘲讽的意味,他不是想要王图霸业吗?

好,那自己倒要看看,他可以为了王图霸业让步几分,可笑的是这人现在居然跟自己谈论起父子亲情了,真是荒诞至极!

想起那日他和自己的谈话,井慎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你如今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本侯给你定了一门亲事,渠国公主兰质蕙心,容貌昳丽,品行端正,而且母族强势,是联姻的不二人选。

你要是没什么异议,不日,本侯就派人去渠国为你下聘。

争取在方儿出嫁前先将你的婚事办了。”

那日井昊颐指气使样子像一根刺深深扎进自己的心口。

井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心痛,明明一次次的失望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可是当那个男人单独找到自己时,心里那根岌岌可危的弦还是被他牵动了,从小到大他从未被那个男人正眼以待过,只有这个‘为国献身’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这骨肉至亲之情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父君,我们井国本就是以农桑为主,虽不是诸国之最,但也算得上富有四方国力强盛,而那渠国不过只是北方小邦,而且他们与兕国交恶,我们实在没有必要跟他绑在一起而平白得罪兕国。”

当时自己虽然不悦井昊这样擅自主宰自己的终身大事,可还是耐着心里的恶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言规劝,可是他是怎么说的?

“你这逆子难不成想违抗君命!”

“我告诉你,这井国是我这个君侯做主,就算你是我儿子,也是先臣后子!”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时轮到你在我面前造次了!”

“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井慎,你可知道本侯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别做让你后悔终生的事!”

现在想起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当真是又可笑又滑稽,张嘴闭嘴的家国大义、君明臣贤,其实不过都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说什么强强联手、让井国在诸国里立于不败之地,都是谎言!

真当他是个傻子,他无非是看不惯现如今兕国一家独大,犯了红眼病,就连井商联姻都不能满足他的好胜之欲了,真不知道他要将井国推向何方?

井慎心里讥笑,不过那日的他倒是真实的,比起平日里那装模作样要顺眼多了,还有一句话说的不假,自己确实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就意味着储君之位一切都是未知,自己要是不能答应联姻就等同于自愿放弃,所以他这个假仁假义的父亲还落一个成全的美名。

自己堂堂嫡子在他眼里竟然就像物件一样可以随意处置,说到底,自己这个大公子还真是被他拿捏死死的。

进则生退则死,其实井慎比谁都明白,一旦自己不答应联姻将会面临的处境,所以才更不会将自己置于那等绝境,这人啊,只有淋过雪才能知道炉火有多么可贵,所以他怎么会放弃君侯之位?

不过他的那个父亲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狡诈、伪善、狠辣,这就是那副隽秀面孔下的真容,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懂如何爱人,只知道一味去索夺他想要的一切,这些年他所谓的那些引以为傲的政绩,用了多少阴私,又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达到今天的位置,这些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井慎伸手遮住头顶有些刺眼的阳光,望着天边的流云,心里凄凉更甚,要是人生可以选择,他宁愿真的成为一介布衣,也不想再做这笼中之雀。

只不过人生从来就没有重来,日出日落,每个人注定只能跟昨日挥别,哪怕来日苦痛繁多,也不能回头,亦或早已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