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义没有办法,在众人的劝说拉扯下,望着仍在燃烧的房屋,哭着,一步一回头地向后山撤去。
当天,他们进入了湖西的一个树林。
这时,他们有五百多人。
主要是一些老人和一些从战场上抢救下来的伤残人员。
下半夜,马武也回来了,带回来了三十几个士兵,以及满身的血污和一身的疲惫。
他是这次阻击战的功臣,两次大的阻击战都是在他的领导下进行的,可谓劳苦功高。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了,这两天的经历,身体严重透支,因此到树林后,他便躺下休息了。
夜半时,张龙和吕魁,带了几个人到寨上探听情况。
此刻,山寨的大火已经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东西烤焦所产生的特殊味道。
大火使环境发生了改变,不过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来到了广场。
广场上点了好几堆篝火,住满了人。
人在一边,马匹在另一边。
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危险,他们在这弹丸之地上,放足了岗哨。
既有明哨,也有暗哨,还有巡逻哨。
不时有巡逻人员从他们潜伏的地方走过。
这支部队不愧为朝廷的王牌部队,战斗力强悍。自从在鹰嘴进入战斗模式之后,几乎每天都在战斗。
由于他们所走的道路,是卧龙山最主要的一条路,被山里人称为生命线。进出山的物资,都要走这条路,因此山上为这条路设置了不少障碍。
他们每前进一步,阻击的士兵都会给他们造成痛苦,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路上有不计其数的哨卡,成为了他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好在他们成功了。
这多亏了盛方战斗经验丰富,指挥有方。
虽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但减员并不严重。
队伍的基本盘保持完整,一直维持着强劲的战斗力。
张龙观察了一阵,发现对方防守很严,估计天亮后,他们会在附近搜山,因此使又返回了住处。
天亮后,张猛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马鞍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时,队伍里有许多伤病员,有好些已经受伤久了,由于得不到好的治疗,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病人因此看上去十分地痛苦,急需治疗。
好在这儿有一个大洞,洞口很小,又在半山腰,不易被发现,但内部很大,几百人待在里面,一点问题没有。
正好可以在这个洞里,休整几天。
让伤员的伤得到整治,然后再观察一下动静,再做打算。
总之他们特别注意保护自己,避免与官兵相遇。
他们都是步战者,而对方全是骑兵,一旦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号角一吹,周边的官兵会快速向这边增援。凭借骑兵的优势,一旦被咬住,他们想逃脱,将难上加难。
白天,除了派出少数的探子探听周边的情况,在洞口布置了岗哨外,其余的人都藏在洞里,不准到洞外去。
于平,苏瑞等几人,也躲在这伙人中,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很苦闷。
这天夜里,他们就自己的前途进行了磋商。
“张龙对我们很友好,他一直不提我们在牢里的事。”
“可能他忘了,”老白说。
“忘了,可能吗?”苏瑞用嘲笑的口吻说道,“你们别被张龙的外表迷糊了,总以为他外表仁厚,内心多良善似的。其实他心思很细,各种想法都有,只是人家低调惯了。”
“你是说,他以后还会旧账重提?”于林问。
“这个是肯定的,只是还不到时候,”苏瑞说道。
“那这样看来来,我们还是不跟在他身后为好,以免秋后算账。”
“你的意思是,赶忙脱离张龙,投奔盛方,以寻得保护?”老白问。
“我不建议这样,我对这些当兵的,没一点好感,怕他们反复无常,乱杀人。于虎呢?他才是我们最信任的人,有他在,我们才放心。”
“他就在这支队伍里,有机会我们和他联系。”
几个人密谋了一阵,见有人过来了,便又聊起了别的。
这天,他们在洞里,哨兵忽然发来了信号,官兵搜山来了。
张龙忙爬到一个制高点,发现这是一个百多人的骑兵队伍,他们从山脚下走过,搜的很仔细。当然,那个山洞在半山腰中,他们看不到。
直到官兵走远,他才跳下了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们与官兵斗智斗勇的时候,这一天,他们这儿发生了一个叫人伤心的事,一个叫赵伦的人去世了。
他的离世引起了人们极大的悲痛。
赵伦是从京里来的那批最早的人之一,主要管理山上各地的建设情况,为卧龙山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前几天还参加了鹰嘴阻击战,一向身体很好。
但是今天,在亳无征兆的情况下,竟然一头栽了下去,很快失去了知觉。
死的很急,叫人猝不及防。
根据他死前的情况,现代医生判断,他可能死于脑出血或心梗之类的疾病。因为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事,他太累了,又休息不好,身体就出现了症状,最终走了。
他的死后安葬问题,引起了人们的争议。
有人认为就地掩埋最好。
因为现在是战争期间,好多战死的士兵,都是就地掩埋的。
但有人认为这不一样。
认为像赵伦这样的人,死后其实最应该葬在一块地方,那便是湖东岸那片叫石板坡的墓地。
那片墓地是专门为京里最早来的那批人准备的。
坟头东西排列,从湖边第一个算起,已经有十八个人葬在了这儿。
最支持赵伦葬那儿的是赵林,两人关系特别好,还认了本家。
赵林认为,那里埋葬的,都是赵伦同时代的战友,生前在一块打天下,死后葬一块,互相不孤单,这样很好。
他的话得到了吕魁,黑龙等人的支持。
最后大家同意了这个方案,派赵林,吕魁,外带两个身体好的士兵,去安葬赵伦。
天黑后,他们用一副简单的担架,抬着赵伦走了。
天亮后,吕魁和另两个士兵回来了,但却没见赵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