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就这样死了。
从他一开始对这个人所表现出的态度看,人们猜想他和这个人很熟,对这个人十分地了解,十分地敬畏,这不是偶然,这可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老白的死充满了疑惑。
人们在检查他的物品时,发现东西都摆放有序,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发生了杀人事件,现场却保持的如此完整,没有一丝潦乱的痕迹,十分罕见。
按照人们的正常思维,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至少也得有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的声音吧。
可惜外边的人什么也没听到。
老白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人杀死了。
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可能是死者知道对方武力太过强大,相差的不是一个等级,甚至几个等级。所以,即使知道他是来杀自己的,至始至终,他都表现的极度克制,没有一丝不顺从的意思。
把对方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不是一天形成的。
在现场,人们发现了一碗水,还没喝完,颜色发红,后来经过检验,水里含有剧毒。
毒药的发现,使人们深信,老白是先喝了毒药,才被人割了脑袋的,因此死前并不怎么痛苦。
根据现场情况,于虎得出如下结论:
老白一直沉浸在为官上任三把火的兴奋中,能一下子在政府部门做到千总的职位,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后来当一个人叫他时,他仿佛在梦中。
因力持有这个声音的人,以前是他特别敬佩的人。而现在,他们是两条战线上的人,变得水火不相容。
如果是他,可不是好事。
他抬头看了一下,果然是。那一刻,他心里凉透了,想不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对方正是张信,一脸的冷酷,明显是执行门内纪律来了。
老白是个明白人,面对这样一个天神般威严的人,跑,喊叫都没有用,那样只会死的更快,更惨。除了配合,没有第二个选择。
张信说到房内谈谈,他明知这不是好事,仍跟随他进了屋。
在房内,二人进行了一番密谈。
至于谈的什么,并没有内容泄露出来,可见二人谈的问题很重要。
谈的话题可能是老白为什么走向他们的另一面,为什么忘了初心,甘做朝廷鹰犬?
可能老白对自己投靠朝廷之事,做了辩解,以求得原谅。
但张信表示不可接受,他坚持要执行内部纪律,说惩罚叛变者是他的责任。
也就是说,要对老白执行死刑,内部纪律条例就是这样要求的。
老白听了哭泣起来,既有对生命的留恋,又有对自己做错事的悔恨。
最后他要求张信,能否有办法使他不太痛苦地离世。死,他不怕,但别太暴力,太痛苦。
张信给他倒了一点剧毒药,让他随水喝下,不久,就失去了知觉。
弘信随之斩下了他的首级,把他作为结婚贺礼送给了于虎。
在人婚礼上送这么恐怖的礼物,除了恐吓,便是恶心,叫当事人一辈子都会留有心理阴影。
虽然没有杀死于虎,不过张信认为这只是暂时的。
于虎早晚是他的盘中菜。警告已经送到,就看他怎么做人。了。
然后在城里戒严前,安全逃出了城。
心里并不因为杀了叛徒白树国,搅乱了万劫不复的匪徒于虎的婚礼,而有丝毫的喜悦,心情反而更糟糕。
卧龙山被康熙派大兵铲平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那一刻,这个轻易不流泪的汉子,哭了。
辛辛苦苦三十年打下的一片天地,被别人端了窝,拔了毛,就这样彻底地毁了,又有谁愿意承受这样的打击呢?
如果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想死的心都有。
不过张信到底是个勇于搏击风浪的人,他承认在卧龙山失败了,但他并不会服输。他索性决定把所有精力用在中原,试图打出一片新天地来。
现在,抓捕他的海报已经贴了出来,整个京城都在谈论他。
他在别人婚宴上掷人头的事,传遍了街头巷尾,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有人高兴,有人恐惧。
四十岁以上年龄段的老京城人,无不对东厂存有极深的记忆。
几十年前,张信这个名字,对于每个市民来说,无不家喻户晓。
后来,他销声匿迹,退出了人们的视野。现在,他又重现江湖,而且在天子脚下,搅乱了一个名人的婚礼。
这消息不亚于一个深水炸弹,震惊了市民。
人们都相信,死去已久的张信,又复活了,他又将在京城,掀起怎样的风浪呢?人们拭目以待。
人们在谈论这案子的同时,也急切地等待着事故的最新变化。
虽然京城到处贴满了抓捕他的告示,但对张信的出行并不构成多大威胁,他略一化妆,便改变了自己的形象。
和尚,道士,农夫,他的身份每天都在变化。他在把事情办好之前,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他在这里有两件事要办,一是迎接从卧龙山逃回来的英雄好汉。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他的老部下,原东厂人员。他们可能在去中原的途中,要在京都做个停留。
人人都有恋旧情结,在一个生活多年的地方停留一下,怀念一下过去的青春岁月,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这些人在卧龙山损失了一部分,越来越少了,也更珍贵。
他们对张信也最忠诚,患难见真情,他们是永远最值得信任的一群人。
另有一些便是侄儿张龙为首的新生代,这个群体人数众多,是以后抗清的主力。
官兵对卧龙山最大的一个破坏,就是把和中原的联系通道全部破坏了。若想再联系,只能再辟途径,一步步发展了。
在这儿,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等待和方静的会面。
他不知道这几天英姑为什么联系不上了,是方静有了什么变化,还是别的原因。
其实,他已经知道李标的驻军地点了。
这个服役过两朝的老军人,原来应该有极好的发展,曾在湖南一省拥兵独大。但不巧的是,过去的老上司,老搭档吴三桂反了,并且写信向他发出了邀请。权衡利弊后,虽然他拒绝了邀请,并且向康熙反映了此事,还是没能扳回皇上对他的信任。
先是找借口把他的队伍抽走了几乎一半。
这还不算,又把他调入京师,名义上驻守京城,实际上是把他调在身边便于监视。
这几年,李标在这儿,基本上形同闲居。
虽然了解到了这些,张信也没敢直接去找方静。
他认为,这事无论如何也得有英姑的帮助。在没得到方静的同意下,是不能单独去见人的。这要叫其丈夫知道后,还不找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