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周研究员就带人出发了。
八个人，四台设备箱，两台备用发电机，目标是赶在中午前把遗迹里所有能复制的数据全部弄回来。陈凡站在营地边上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去了指挥帐篷。
白黄已经在摊开的地图前站着了。
地图上标注着三条红色箭头，左路、中路、右路，从补给点指向血牙老巢的位置。但和昨天不同的是，箭头旁边多了好几排新的标注。
白黄把一张纸递给陈凡说道：“统帅部来的。”
纸上只有几行字。陈凡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统帅部通报：大夏全面动员已完成。第一批增援部队十万人已抵达连接通道入口，正在分批进入异魔世界。后续动员计划总计一百二十万人，其中修炼者军团五万人、灵能机械化部队十五万人、常规作战部队一百万人。黑金王朝和波斯已表态各出兵二十万，正在向大夏边境集结。统帅原话，“先遣队负责打通通道，后续大军由你指挥。”
陈凡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现在手里这一万两千人只是先遣队，先期进入异魔世界负责扫清障碍的尖刀。真正的百万大军还在后面。
但就算只是先遣队，这一仗也得打出气势来。
陈凡盯着地图说道：“血牙老巢那边，猎豹和泰山最后确认了没有？”
白黄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猎豹和泰山各自做了侦察，今早刚传回最新情报。血牙老巢里的异魔数量不是之前估计的几千只——至少一万五千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周边散落的血牙部落异魔正在往老巢收缩。头领级保守估计三十头以上。”
白黄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巢中央那个被遮盖的东西还在，无人机不敢低飞，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红外的信号显示那东西有热量，不是死物。”
陈凡说道：“黑爪那边呢？”
白黄说道：“黑爪部落两万战士已经在西侧四十公里处完成集结，格罗克亲自带队。它让人送了信过来——明天天亮前准时从西侧发动进攻，让我们听动静。”
陈凡说道：“大鹰的据点有什么变化？”
白黄说道：“那边人增多了，从昨天的几十人增加到了大约五十人。今早又到了两辆卡车，卸了不少箱子下来，箱子上印着武器标记。泰山派出去摸电线杆的小队传回消息——那条路往西北延伸了至少四十公里，沿途有三处分叉，也有电线杆跟着走，不知道通向哪里。”
陈凡在脑子里把信息过了一遍。
血牙老巢一万五千以上的异魔，三十多头头领级，加上大鹰提供的装甲和装备。高台上那个有热量的大东西——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某种大型异魔。
他手里先遣队一万两千人，加上黑爪两万战士，兵力上不算吃亏，但血牙据险而守，强攻的伤亡不会小。
陈凡说道：“增援部队的先头什么时候能到？”
白黄看了一眼时间说道：“统帅部说最快明天凌晨能到一批，大约八千人，包括一个整编灵能机甲团和一个修炼者独立旅。但他们赶不上总攻了。”
陈凡说道：“让他们不用赶总攻，到了之后直接作为预备队。血牙老巢打下来后，接着就要面对大鹰的人。我们不是打完这一仗就收工了。”
白黄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整天，整个营地都在为总攻做准备。
弹药清点，装备检修，人员编组。炊事班提前做好了干粮，每人发了两天的量。医疗组把急救包和担架全部整理出来，分到各个大队。三台破军机甲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灵能炮的炮管擦得锃亮，弹药箱整整齐齐码在机甲脚下。
下午两点，周研究员的队伍回来了。
八个人满头大汗，四台设备箱装得满满当当。周研究员一下车就小跑到陈凡面前，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东西，说话都在喘。
周研究员说道：“第三层信息，我破开了。”
他带着陈凡走进帐篷，把分析仪接上电源。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的数据和图像，一组组复杂的纹路和符号飞速闪过。
周研究员指着屏幕说道：“第三层是完整的技术资料。世界心脏的完整设计图，还有控制协议——怎么与世界心脏建立连接，怎么调控灵气流动。”
陈凡说道：“大鹰带走的是这个吗？”
周研究员点了点头：“一样的东西。但我破开第三层后，系统还弹出了一段补充信息，不在主目录里，像是被刻意藏起来的。”
他调出一段文字。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古老的符号，下面附带着自动翻译的文本。
周研究员念道：“世界心脏配有三重权限锁。第一重为导航权限，指引路径。第二重为访问权限，读取信息。第三重为控制权限，调控核心。尚无任何存在获得第三重权限。”
周研究员抬起头说道：“也就是说，大鹰带走的那些数据只能让他们找到世界心脏并进入，但控制不了。”
陈凡说道：“第三重权限怎么获得？”
周研究员说道：“系统没有直接说明，但提到了一个条件，需要‘与这个世界共鸣的生命’，而不是‘改造者’。按我的理解，远古文明把自己改造成了异魔形态，他们是‘改造者’。我们是人类，没有经过改造，是纯粹的‘外来者’。系统认为我们才可能获得第三重权限。”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陈凡说道：“这个数据全部备份。打完血牙之后，我们要尽快往六百公里外出发。”
傍晚六点，全军出发。
一万两千人的队伍分成三路，沉默地向北推进。三台破军机甲走在最前面，灵能炮的炮管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光。机器狗分散在队列两侧，指示灯全部切换成了夜间模式。二十架无人机已经升空，在队伍上空呈扇形散开，搜索着前方每一寸地面。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批增援部队的车灯光芒隐约闪现，八千人正在连夜赶路。
走了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血牙老巢的轮廓。
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整座巢穴建在一座巨大的晶石矿脉上，占地极广，从山脚一直堆叠到山腰。最低层是密密麻麻的洞穴入口，数不清的异魔在洞口进进出出。中层有骨架和泥土搭建的防御工事，射口朝外，形成了多层交叉火力点。越往上建筑越密集，最顶层是一个由骨头和金属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篷布一样的东西，篷布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巢穴四周到处都是活动的异魔，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在巢穴表面爬动。嘶叫声此起彼伏，在黄昏的天空下传得很远。
猎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左路已到达预定位置，距离老巢东侧山脊八百米。”
泰山跟着说道：“右路已就位，山谷出口已封锁。大鹰据点那边没有异常动静。”
陈凡说道：“原地休整，凌晨三点发动进攻。”
队伍在黑暗中安静下来。士兵们靠着岩石坐下，检查武器，吃干粮，喝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睡觉。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前会有一场硬仗。
陈凡跳下机甲，走到一处高地，看着远处的血牙老巢。
白黄走过来递了一支烟。陈凡接过来点上，吸了一口。
白黄说道：“那个高台上盖着的东西，会不会是大鹰给的什么武器？”
陈凡说道：“明天打完就知道了。”
白黄说道：“黑爪两万人，我们一万二，打血牙一万五。兵力不占优。”
陈凡说道：“我们有机甲，有灵能炮，有空中优势。黑爪从西侧突袭，血牙腹背受敌，撑不了多久。”
白黄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的老巢。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矿石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老巢里偶尔传来几声异魔的嘶叫，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陈凡把烟掐灭了说道：“去休息吧，还有五个小时。”
他转身走下高地，回到机甲旁边，靠着装甲板坐了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增援部队的车灯越来越近了。
明天是一场大战。
但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那个六百公里外的地方，是世界心脏，是第三重权限。
大鹰的人走在了前面。
但这场赛跑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