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坠落的伤害并不固定,是按境界叠加的?我三阶圆满,有机会逃生,它境界太高,反而任何手段都没用?”
“也有可能,我记得在我之前,它的身躯先像麻花一样扭曲……”
“无论如何,以后行事都当小心谨慎。以防它突然跳出来。”
……
寂静的村落,即便是白天都没有多少声音。
到了接近傍晚,栅门被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除了老妪,还有那个疑似姓哈的老头。
“呵~娃儿,也是运气,很顺利地就求来了神药。你吃下,只要吃下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好。”
说着,老妪将一枚药丸郑重的送到方从嘴边。
但这一送,却把方从吓得亡魂皆冒。
原来,那哪是什么药丸,完全就是活人的眼珠子。
不仅瞳孔未散,甚至还在咕噜噜转圈。
“吃吧,吃吧,吃下就好了……”
老妪说着,去掰方从的嘴。
但是纹丝不动。
老妪加大力气,再加大力气。
直到咬牙切齿,都没有任何作用。
她只好回头,说道:“老哈,不行,我掰不动,换你来吧。”
“嗬嗬~”疑似姓哈的老头答应一声上前。
他手中无物,所以一开始就上了两只手。
加劲,加劲,不停加劲。
直到土质地面,被踏出了一个深坑,方从的嘴巴也只是微微晃动,无法掰开。
“嗬~嗬~”
他回头,看向老妪。
老妪叹口气道:“天快黑了,等明天吧。毕竟,今天花了太多力气,还没恢复……”
老头点头,不再说话。
老妪将“神药”放进先前的陶琬,然后和老哈一起离开。
关门前,老妪依旧反复叮嘱,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深夜开门。
入夜后,昨晚的猩红眼睛又出现在了缝隙。
只是这一次却是两个,围着栅门不停绕圈,焦躁地仿佛闻到血腥的苍蝇。
方从心说:“怎么回事?难不成那老哈也来了?单独一个怕吓不住我?”
他静心,等待。
果然,片刻后尖锐的抓挠声再次响起。
木栅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似乎随时可能散开。
“有些搞怪……明明可以直接进门,却偏要抓挠。难道就笃定我看不出破绽?或者说,忙着吓人忘了细节?”
换成昨天,他还会提心吊胆。
如今,已然不会。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物件飞到他的眼前。
仔细看,却正是那枚被当成神药的眼珠。
它还没有死,依然能够咕噜噜转圈。
“好!好!好!细皮嫩肉的……”不知为何,方从脑海突然冒出了这句。
“谁!”他惊问。
“当然是我,你看不见吗?”这句过后,眼珠开始在方从面前飞舞,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
“你究竟是谁,怎么能跟我传递神念……”
“我?你不是修士吗?金丹修士,怎么会不知道我?”
“金丹修士就该知道你?”方从大奇。
“当然!就连筑基都非我不可,何况金丹。”
方从冷笑:“非你不可,你以为你是筑基丹吗?”
那眼珠不屑地一笑:“我虽不是筑基丹,但却是筑基丹的核心主药。”
几张单方迅速从方从脑海闪过,然后他一一审视,最终确定:没有一样材料是眼球。
“你是怎么晋升的金丹?”看着他困惑的样子,眼球奇怪地问。
“当然是一步一个台阶修上来的!”方从回答地斩钉截铁。
笑话,他会告诉对方自己升级全靠吸?
“修上来的?”
眼球将他从头看到脚,然后似有不信地道:“修上来的,你会不知道七情六苦,三灾九难?”
方从道:“当然知道。七情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六苦是痴,嗔,贪,妄,慢,疑,死。三灾是风,火,雷。九难是炁结丹田,元气融合,淫邪入府,妄虚互克,因果相扰,前断后乂,巽主倒置……”
他曾目睹楚秉杰筑基。
事后也多方打听收集,所以对一些隐秘,也算知之甚详。
眼球道:“既然你能说出一二,那我再问你,可知筑基丹来历?”
来历?
方从一愣:什么来历?
商会送的,自己抢的,灵石买的……算不算?
眼球哂道:“说不上来了吧,还敢说自己知道……”
方从脑子一转,心说可能是指那个。为了套情报,他张口便将百草生的话复述出来:“别的隐秘我当真不知多少。只这筑基丹,传闻是云天宗一位前辈发现的。在那之前,封神量劫绝天地通,导致圣人不出,世间无仙;天陨之后,更是金丹难成,筑基无望……”
“一个偶然的机会,天云宗的前辈发现,一味叫做桀的秘药,可助修士突破炼气,重铸大道根基。”
“但是后患颇多。再过三百年,青木宗祖师摸索出了以灵药中和戾气的法子,创造了筑基丹。”
……
眼珠听后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哈哈哈大笑道:“原来我竟是桀。原来我成了桀!”
方从立刻变身人机。
虽然他的吃瓜之欲熊熊燃烧,但套情报最忌讳的就是话多。
贸然影响对方情绪,很大可能弄巧成拙。
果然,眼球像喝醉一样胡乱盘旋许久,这才重新稳定下来。
问:“你可知桀究竟是何物?”
方从回道:“一味神药?或者天地灵物?”
眼球道:“错!他们口中的桀是肉,人肉!还有内脏!”
这等秘辛,方从还是头一次听说。
人间界向来的传闻是:桀,劫也。
筑基金丹不容于天,所以降下三灾九难,考验修士。
“你以为我是谁?”眼珠又问。
方从表示不知。
它道:“你可知天子是怎么来的?”
这个方从还真听说过。于是道:“封神一战,攻破帝都。但帝不死,无人可制。于是天子手持射日弓,射帝腹三矢,破丹田。执天子剑,刺帝胸,毁膻中。又以黄钺斩帝首,灭紫府。从此天下归心,世道太平。”
“哈哈哈……好一个天下归心,世道太平。那我问你,最后帝尸去了哪?”
方从一愣,犹犹豫豫地道:“听说是天子命驾五车,将帝之四肢葬于四极。身填幽冥,首颅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