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托克长官的话,犹如一柄悬在尼伯头人和长老们脑袋上面,随时会斩下的利剑。
在这个稍一耽搁,随时事关个人和家族生死的时候,只能时不我待,赶早不赶晚。
为了拉上旺楚克的人挡刀,也为了诱人的承诺,不但拍胸脯接下了所有侦查任务,保证最短的时间内打探出全部需要的情报。
还陈诺立即派人去策动三个装备精良,擅长山地战的廓尔喀营倒戈。
最重要的是,发动全族能战青壮,由戴英陆战队退役兵士指挥,转化为民兵部队。
面对尼伯人的迫不及待,陈副团长依旧在犹豫。
虽然听说武器装备已经运进来了,但还没亲眼看到,心里不托底。
而且,计划中1到1.2万人规模的“雇佣兵”,眼下算上范城的特种连,也只进来了不足四千人。
最大的问题是,绝大部分尼伯普通人,不掌握包括枪械使用在内,最基本军事技能。即便发放武器,还有老兵带着,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这种情况下,打顺风仗还有些用。一旦稍微有逆风,甚至是出现僵持,普通人组成的民兵都有可能崩溃。
手上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四千人……如果武器装备充沛,依托有利地形,短时间内算是还算有些把握。但想按照计划打出去……恐怕十分困难。
眼看陈副团长皱眉不语,乔克凑近了低声说:“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这些人一旦再次被阿三抓住,一定会供出我们。”
乔克的话让陈副团长眉头皱的更紧,恼火乔克这个蠢货,都没有完全的把握,就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和盘托出,以至于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就在陈副团长充分考虑所有利弊,分析提前发动胜算有多大时,一位尼伯长老,忽然想到了个无比重要的事:“阿三有微笑的佛陀,他们如果使用佛陀的威能,我们就全都要死!”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亢奋迫切的气氛,犹如燃烧正旺的炉膛里,被人浇了一桶冰。
“哈哈~~”与会的尼伯人紧张起来时,乔克不屑的笑了:“放心,阿三不敢动用蘑菇蛋。”
他是真的不屑。
因为,接受任务之初,他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当年阿三搞微笑佛陀时,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让人印象深刻。
但是,新王陛下却毫不在意,并告诉了他不必在意的原因……
见所有人都不解的看向自己,乔克笃定的说:“蘑菇蛋不只是威力巨大的炸弹。真正的可怕之处,是爆炸之后长久的污染。
我们有无数的高山,会阻挡蘑菇蛋的爆炸威力。我们的溪流江河,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水流入西孟,灌溉他们最大的水稻产区。
我们在上游,他们在下游。他们动用蘑菇蛋,不能对我们造成很大的伤害。蘑菇蛋爆炸后污染的水,会流入他们东部最大的农业区,会有无数人饿死。所以,他们不敢……”
尼伯人只听说过蘑菇蛋威力巨大,一颗就能摧毁一座城市,并不了解污染什么的。但乔克说的笃定,一旁的陈副团长又点头表示赞同,猛然间乍起的惊恐稍稍安稳下来。
空气安静了一阵,陈副团长默默咬了咬牙:“我需要看到你们的人,了解你们的战斗力。还需要至少五天的时间,编训你们的人,熟悉枪械武器,分配作战任务。
还要建立联合指挥所,你们必须推举出一位懂军事指挥,有足够权利的人。我们实力弱,必须协调统一反应迅速。一旦开始作战,只允许有一个声音。”
“……”一群尼伯人短暂的沉默后,互相对视,低声商议。
半晌后最年长的头人开口:“可以由你担任大将军,但你必须公平。没有时间准备,我们的孩子都是天生的战士,不需要学习。必须尽快开战,打败阿三。”
乔克知道尼伯人为什么催促尽快开战,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将所有人凑到一起,便于需要时一起干掉的机会。劝道:“你们可以先离开甘托克,到茶山或牧场躲起来,陈将军的亲卫队,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我们不能走,我们的家在这里。”老头人语气坚定。
乔克一瞬间有些奇怪,这些尼伯人早年都在偏僻的乡村生活,75后才陆续搬到繁华的甘托克。怎么好像甘托克是他们世代生活的祖地似的?
既然担心阿三人对付他们,就先藏起来呗?
稍一愣神,乔克醒过神,暗骂:一帮舍命不舍财的家伙。
心里骂,嘴上劝:“不要被财物拖累。财物是不会消失的。只要我们能够战胜阿三,你们的财物依旧是你们的,阿三的财物,也是你们的。财物只会变多,不会变少。”
一帮子尼伯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动心,有人犹豫。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口:“旺楚克……国王,你确定赶走阿三人之后,旺楚克国王不要财物吗?”
“我的王在阿美莉卡富有金山,你们无法想象他是多么的富有。近两年在哲孟雄的投资,雇佣庞大的雇佣兵部队,还购买山一般多的武器,所有的这些花费,只占据他财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他不要阿三的哪怕一个铜板,他只要完成老国王的遗愿,重新回到哲孟雄。”
乔克的一番话说的真诚,事实也摆在面前。不论从任何角度看,当年的小旺楚克,都确实在阿美莉卡赚到了金山银山。
而且,一帮子老尼伯人并不很担心旺楚克食言。赶走阿三后,得不到尼伯人的支持,旺楚克即便回来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王。
尼伯人有近万户,超过十万人。相比之下,忠于旺楚克的人太少了,加上几千个雇佣兵也太少了。
更别提一场大战打下来,这些雇佣兵估计剩不下多少。
又是一番低声商讨后,一帮子尼伯人的塔尖尖,接受了乔克的建议。
晚上九点多快十点时,分成几波离开密会地点。准备了几个小时后,下半夜两点多,拖家带口背负着金银细软,离开了各自漂亮的小楼和庭院。
做贼一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贴着清冷月光下街道的阴影,悄悄向城南移动。
离开城市区后,在半山腰乌漆墨黑的坡地上,蹬上一排等候多时的拖拉机。随着“突突突突”的排气管噪音,向五公里外的“Rey”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