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宴厅内的铜灯在风中摇曳,光影交错间,映出王匡眉宇间深藏的冷厉。
王匡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穿透宴席间缭绕的酒香。
门外,马超一身银甲凛然,踏步而入,每一步都带着铁甲相击的铿锵之声。
身后数名甲士如虎狼般押着四人,直抵宴席中央。
“跪下!”
甲士暴喝,刀鞘猛击四人腿弯,力道沉重如锤,四人踉跄跪倒在地,狼狈如困兽。
马超单膝跪地,抱拳声震如雷:“主公!末将在外巡查,遇两队敌骑窥伺,活捉四人,特来复命!”
王匡轻“哦”一声,嘴角微扬,虽早知消息,却故作不知,将酒樽缓缓置于案上,酒液在杯中轻晃,映出他深邃如潭的眼眸。
他扫视跪地四人,声音似笑非笑:“汝等何人?竟敢犯我疆界?”
四人抬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席间,当触及乌延时,又慌忙低下头去,如避蛇蝎。
王匡忽而轻笑,笑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倒是忠义之人,宁死不肯供出主使。”
他语气一转,冷意骤生,“不本州牧就替你开口!”
他手指如剑,指向黑衣二人:“这二人,乃全无种羌的使者,身上携联络匈奴共击王师的密信!”
话音落下,他目光如电,直刺乌延,“可惜,信尚未递出,便被本州牧截下!乌延,你勾结外族,其心可诛!”
乌延手中酒樽剧烈颤抖,酒水溅洒如泪,他垂首不敢直视王匡,额上冷汗涔涔,指尖却悄然向旁侧的沈勇传递暗号,如垂死挣扎的困兽,希冀最后一丝生机。
王匡岂会错过这细微动静?
他冷笑更甚,声如寒冰:“不过,本州牧仁慈,愿成人之美,助你将密信送到匈奴手中!”
手指陡然转向另外两人,“这二人,正是匈奴使者!如今张辽、赵云、张益、马腾、于夫罗五军围攻匈奴王庭,须卜骨都侯怕是已焦头烂额,竟遣使求援于羌族!”
厅中空气骤然凝固,羌族首领们面面相觑,冷汗浸透衣襟。
王匡猛然起身,长袍拂动,声如惊雷:“今日,我王匡便作这‘中人’,助你们牵线搭桥!”
话音如利刃劈落,震得杯盏颤动,宴厅内外,鸦雀无声。
砰!
王匡一掌拍案,菜肴飞溅如血雨。
他目光扫过席间诸羌,声如洪钟,字字诛心:“尔等占我汉土,掠我边民,本为不义!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州牧开恩,将上郡划为羌族游牧之地,以彰仁德!然尔等狼子野心,竟妄图勾结匈奴,围杀王师!此罪,当诛!”
场中羌人如坠冰窖,噤若寒蝉,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如惊涛中的孤舟。
王匡目光如炬,陡然锁住乌延:“乌延!你前奉诏归顺,后却勾结匈奴,背信弃义!如此反复,真当我手中刀不利乎?”
乌延再难隐忍,如被逼至悬崖的孤狼,霍然起身,嘶吼如狂:“我等羌人在上郡自由自在,何须汉庭多管!欺我羌族无人,今日便与你鱼死网破!”
沈勇亦腾身而起,长戟直指王匡,眼中血丝密布:“汉家天子尚不能令我等臣服,你区区牧守,安敢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庞德早已挽弓如满月,箭镞破空,嗤的一声贯入沈勇身前案几,箭羽距其咽喉仅寸许!
沈勇瞳孔骤缩,冷汗浸透战袍,僵立如石。
王匡徐徐踱下高台,步履沉稳如山,声如寒铁:“你二人暗中勾结,谋逆王师,罪无可赦!今日,你二人只能活其一,你等族群,亦只能存其一!”
话音落下,宴厅四周轰然涌出数百虎卫甲士,刀盾如林,寒光映目,将宴席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乌延与沈勇冷汗如瀑,面色铁青。
乌延目光扫过沈勇,忽而咬牙,轰然跪伏于地,叩首如捣蒜:“全无种羌愿真心归顺,求使君开恩,饶小人不死!”
沈勇闻言,眼中凶光暴闪,却未料一道寒光自其袖中骤现!
利刃如电,直贯乌延后胸!
乌延惨叫一声,双目圆睁,满是不信地望向沈勇,鲜血如泉喷涌,瞬息气绝。
沈勇带来的勇士见状,怒吼着扑向全无种羌众人,全无种羌亦红了眼,拔刀相向。
刀光剑影交错,惨嚎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宴厅。
“够了!”
王匡暴喝如惊雷,声震屋瓦。
虎卫甲士立时冲入,刀盾齐下,如铁壁合围,瞬间制住两羌众人,卸其兵刃,按跪于地。
王匡缓步踱至场中,靴底踏过血泊,目光如冰,扫过两羌:“若归附,可领原部之地,享汉民同等待遇,岁岁贸易;若执迷,休怪本牧守踏平尔等帐落!”
沈氐羌众面面相觑,沈勇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却终是长叹一声,颓然跪地:“沈氐羌……愿降使君。”
其余诸部见状,亦纷纷屈膝叩首,唯余虔无伤与阿古力面色铁青,暗中交换眼色,正欲发难。
迷唐忽挣脱押解,膝行至王匡身前,泣声如咽:“作干羌愿为汉庭牧马,岁岁纳贡,求使君宽恕!”
乞碌扶闻言大惊,我这个豪帅还未发话,你这个小头目竟然擅自做主?
怒目欲斥,却陡然被斥候疾报打断:“报!先零羌杨驹部偷袭我军粮道,张绣、黄忠二位将军伏击,杨驹部全军覆没!”
羌人皆骇然失色,阿古力更是面无人色。
那偷袭粮道之计,正是他所授!
本是想让汉军粮草断绝,如此一来汉军不攻自破。
且汉军少马,到时候自然任其宰割!
如此妙计!
然此刻,他自身亦陷王匡罗网,如笼中困兽。
完了!
王匡目光如刀,直刺阿古力:“阿古力,谋害王师,罪不容赦!杀!”
典韦闻令,如猛虎出柙,跃身而起,手中大戟如雷霆劈落,轰然砸中阿古力头颅!
鲜血如瀑飞溅,颅骨碎裂之声令人毛骨悚然,又一豪帅轰然倒地,血溅宴厅。
王匡掷地有声:“顺者昌,逆者亡!”
虔无伤终是垂首,长叹如噎:“虔人羌……愿降。”
其余诸部亦纷纷叩首,再无人敢撄其锋。
夜幕悄然降临,定羌大会终落幕。
王匡立于城楼,俯瞰城外羌人帐落渐次熄灭的火光,如群星坠入黑暗。
他嘴角微扬,冷意未消:“传令张辽,速攻美稷,截断南匈奴与东羌勾结之路!务必让匈奴王庭,成为孤悬之岛!”
马超抱拳应诺,转身离去,衣甲带起的风如刀割过夜空。
远处,南匈奴的狼烟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