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李元勤不禄消息一同达到京城的,还有夜海先行一步带来的进贡清单与噩耗。
整个皇宫在新帝登基后好不容易才从悲痛走出来。
转眼又陷入了阴霾当中。
“夜卿。”
扶着龙椅背对众臣的朱厚照足足等了一炷香才转过身来。
“你的意思,太师在达卡血战四名大宗师圆满给朕报仇,最后气力用尽死在了达卡?”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当时神庙崩塌,太师大人将我丢出了神庙后就和其他四个人的尸身一同被埋在了地下,最后的遗言,是让我将沥泉送回天山,还有......”
“还有什么。你照实了说。”
“太师大人最后留下的话,让我问....问圣躬安......”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六朝老臣怎么能做到这个份上。
朱厚照当初在印度遇袭早已不是秘密,可为了报仇.....这份忠心真是天地可表。
又停顿了片刻,朱厚照将视线投到了东瀛来的信使身上。
“元勤说什么了?”
信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身旁悲痛的李元修踢了踢他的脚尖。
“啊....回禀陛下,将军临终前无人在身边,不过听府内人说,将军最后几年一直念叨着想念先帝,想回京看望先帝。”
“唉。”
朱厚照最后的视线落在了李元修身上,虽然悲痛,可眼底没有一丝丝的哀伤。
遗诏里写的明白,明面上除了皇室,凤翔李家,最后知道李星寒身份的,就是这位水师提督。
“这二位的心意,你们也听到了,朕不多说,刘瑾请传国玉玺吧。”
“太师李玄冥,自洪熙元年入仕,征东瀛,联朝鲜,诛奸佞,护河山,历经六朝天子,忠心不二,不改分毫,不追!实封东海王。”
“李元修听旨。”
“臣在。”
“朕给你三年时间,选定下一任大明水师提督,待李元知灭掉印度迎回太师遗骸,迁居松江府,世袭王位,为大明永镇东海。”
这次没有窃窃私语,众人都被朱厚照的旨意震得发愣,李家出了第二位王,虽然是郡王,可也是前所未闻。
除了南北朝那乱世,何来活着的一门两王,还都是异姓王。
趁着还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朱厚照继续说了下去。
“幕府将军李元勤,深耕东瀛,琉球群岛多年,为两族融合建立莫大之功。”
“现东瀛早已不分民族,彻底融合到大明之内,穿的,是我大明服饰,说的,是我大明官话,倭患终结,现在的东瀛兵强马壮,是大明在海上最大最坚固的屏障。”
“封和国公。世袭罔替,以东海王为主,永镇大明海疆。”
话说完,奋笔疾书的刘瑾也停了下来。
“陛下。”
恭敬跪伏,传国玉玺高举头顶之上。
“陛下不可啊!”
不知道哪位御史刚刚高呼,当的一声,传国玉玺就盖在了圣旨之上。
“陛下......”
瞬间哑火,这东西盖上,可就改不了了。
“领旨吧。”
“谢陛下圣恩,臣与侄儿定不负陛下恩典,为大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元修大宗师圆满,三个响头磕的大殿仿佛都抖了几下。
“退朝吧。”
大袖一挥,朱厚照转头便走:“刘瑾等下去请李元修来乾清宫。”
“奴才遵旨。”
乾清宫。
君臣二人对面而坐。
“元修。”
“臣在。”
“就你我二人,不必如此,今天的旨意,算是我盖印盖得快,不然他们又要说上个半天,听的烦。”
“我爹的遗诏我看了一次又一次,我说实话,不相信这个世上真有长生之人,可是我自己的爹,我自己知道,他不会骗我。于是我便给了这些封赏,我不怕过分,因为只要他在,李家的忠诚就不需皇族考虑,我只需要把你们放在应该放在的地方,让你们自己发出自己的光和热便是。”
“陛下英明。”
“叫我厚照吧,你是长辈,碍于君臣才叫你一声元修。”
“是。”
“而且最让我觉得妙的,是老祖宗这一手杀敌,先不说灭了那些潜在的威胁,光说大宗师圆满说死就死这一条,他们对你,对佛朗明哥,对李元知,还有那个江湖中的老怪物令狐冲的忌惮,就小了太多太多了。”
“只要人会死,就不足为惧。”
李元修点头:“陛下说得对。”
“说了叫我厚照。”朱厚照佯装嗔怒,“对了说回正事。这次让你三年内选定水师提督,是暂时不让你离京,一来是等元知灭印度,二来是我去贵州,还得你护卫一下,你们父子连心,我怕我自己去,找不到他。”
遗诏里说的明白,让朱厚照登基后,抽空去贵州见见李星寒。
三年隐居这事儿,当初的君臣二人说了无数遍。
“这没问题,到时候臣与陛下一同去便是,说起元知,他估计现在已经到了边境,以他的打法,最多半年,印度就没了。”
说到这,朱厚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想到了郑万钧的话,蚯蚓竖着劈,鸡蛋摇散黄。
“陛下笑什么。”
“想起我师父了哈哈,不知道我师父在武当山能不能养好,既然说了不许去寻,我也不去,就等他下山找我便是。”
“动起来吧元修,帮我去户部拟定一些补品和金银找人送去武当山,金顶年年得修,这次将紫霄宫也修个金顶,师父在那,不能寒酸。”
“告诉他,让他不用担心我,我会在京城等他回来。”
李元修领旨离开,朱厚照推门唤了刘瑾:“送些酒菜过来,今天的奏折送到内阁去分类,朕想喝一杯。”
从大古剌回来,朱厚照对郑万钧的依赖达到了极高的程度。
朱厚照心里有,他感激郑万钧的舍命相护。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大宗师,那半生修为,不是谁都能舍去的。
“幸好师父当初没把我丢下,不然我死得连渣都不剩。”
苦兀。
囊哈儿卫。
佛朗明哥找到了枯坐的金侁。
“柳将军好久不见,这是我们船长的密信。”
“辛苦,明哥。”
自从朝鲜成了大明的行省,他每次新身份的官职是一次比一次低。这次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普通的杂号将军。
“坐船回朝鲜吧,我让柳家好好招待你。”
明哥伸手抓起金侁身旁的几个酒坛抱在怀里:“那算了,我走了柳将军,船长只让我把密信送到你这,并未说让我再去朝鲜吃喝玩乐,走了走了。”
看着快船远去,金侁这才打开信件。
“金伯父,展信安。”
“按照父亲的推断,一个月之内,就有极南之地的消息来了。”
“父亲说梦境中,极南之地会有东西送到大明海域,但是送到哪并不知道。”
“不过父亲说了,有缘人在哪,东西就会找到那,所以父亲让您提前去苦兀等候,等收了东西,到极北冰原找他。”
“倒不是想折腾您,主要是父亲要隐居几年,还要闭死关,他想见见您,但是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让您在最后一站和他相见。”
“金伯父活了这么久,也不怕等几个月吧。而且坐在海边等东西,这不跟曲水流觞一样嘛,多雅致。”
金侁看的嘴角直抽抽,真想去京城打他一顿。
“最后祝金伯父身体安康,早日遇到伯母。”
“李元修。”
信件被抛入海风当中。
“曲水流觞.....你怎么寻思这是曲水流觞的,杰克的船上果然教育不出什么正经人。”
视线投向北方。
“反正也不远了,再等等吧,等待我们的见面,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