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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姆——’
不出所料的,待这一块蟹肉入了口,所品味到的感觉都与之前大不一样。
霍普的舌尖首先能够感觉到了的便是柠檬汁所带来的适口微酸,但这一股酸味倒也并没有将蟹肉与白酱的滋味完全抢过去了风头。
如果拿音乐的品鉴做比的话,这一抹柠檬清香就并非是长久存在的刺耳噪声,反倒更像是一曲哨声吹响,快来快去,起到了一个引起霍普舌尖注意力的作用。并且又在提升了他对于鲜甜的感知敏锐程度之后极快地散去,将霍普味觉感官上的主角位置留给了其身后的白酱蟹肉二者呈现。
而作为之后接棒的交融二者,白酱的后段奶味醇香又给蟹肉这一口后韵不足的海味鲜甜补齐了短板,并且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一口白酱本身的浓郁度也经过了大厨的用心调配,即不会过分醇厚压盖过了蟹肉的香味,颠倒了主次;也不会过分稀薄使得白酱所带来的奶香味可有可无,使得这蟹肉与白酱二者之间真正达成了一种相辅相成的和谐味型。
像这般美味的珍馐摆在面前,霍普手中刀叉自然是不见停顿,迅速且得体地将面前餐盘中物尽数收入腹中,前菜的环节在霍普这就算是结束了。
可霍普也是知道用餐礼仪的人,况且今天他来这赴宴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吃饭来的,是以在自己吃完过后便又微微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长桌对面的片桐茂树,瞧见了那边片桐手中的刀叉可还在忙碌,便就将自己双手的刀叉交叉叠放在了餐盘正中,叉尖向下,刀刃向内,这是代表着休止的符号,可以让侍者暂停收盘,以免过早的收盘在这一场仅有二人的宴会当中给对面的片桐先生带去太大的压力。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人喜欢被催着吃饭。
并且这会的霍普可也不能说趁着这会功夫直接开口与对面人搭上话,在对方嘴里还在咀嚼进食的时候搭话同样也是餐桌上极为失礼的行为。
所以对于此刻的霍普而言,这等待的片刻时间里,能够做的似乎也只剩下来了唯一的一件事。如此想着,霍普便又伸手出去端起了手边的一杯美酒,递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轻抿一口。
待这琥珀颜色的酒液入了口,微酸的味道便瞬时传遍了霍普的味蕾。再等霍普含着这一口醇香在舌间回转,鼓动着舌头将口腔内气体送入鼻腔感受,很快便又感知到了一股浓浓的苹果香气回荡。
虽然之前侍者分酒时没有细听,但如此一品下来霍普还是认出来了自己手中的这一杯物应该是某种以苹果白兰地为基酒二次勾兑调配过后的配制酒,不得不说,作为佐餐酒来说这也确实称得上是佳品。
正在这会霍普细细品酒,再抿尝到了第二口的这会功夫,那边的片桐茂树也已经享用完了这一道品质上佳的前菜。
紧接着就见左右侍者一交换眼神,再是齐齐上前来同步的为主客二人撤下了空盘,甚至还忽视了作为贵宾的霍普所摆出的休止讯号。
不过霍普倒也没有什么要责怪的意思就是了,正相反,霍普还因为片桐手下这些侍者们强大的察言观色能力而不得不高看了三分这场宴会的主家:
“片桐先生手下果然都是些识大体,明大事的优秀人才,我现在还真的有些好奇片桐先生您是怎么能将手下人培养的这么好的了。”
并且这一点也完全可以在现在主客二人等待下一道菜端上来的间隙,作为吹捧的谈资继续炒热一下交谈的气氛。
“哈哈——!……”
似是因为先前的那一道蟹肉饼甚合他片桐的口味,又或是因为此刻霍普的这一句真的吹到了片桐的心坎里去,总之现在片桐看起来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大好,对于霍普这一句洋溢着羡慕之情不似作伪的吹捧话语也是真真的受用,竟是一时之间都难耐嘴角的上扬大笑出声:
“……霍普先生你这说得哪里话,他们两个就只是自作主张的笨蛋罢了,哪里配得上您开口特地夸奖?”
能够听得出来他片桐其实也在一直观察着霍普的一举一动,起码刚刚霍普对侍者表现出赞赏的这一点细节是肯定被他给收入了眼中,不然的话霍普这边一开口,片桐也不可能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霍普所指何事。
不过虽然霍普是没有了借着片桐诧异的功夫转着圈吹捧的机会,但至少效果看起来也不差不是嘛?
就在这会主客二人相谈甚欢,将这谈话氛围都给炒热了的功夫,刚刚才撤盘下去了的左右侍者这会便又紧接着端盘来到:
“霍普先生,这是主菜前的汤品奶油龙虾汤,选料所采用的是加州本土产的上品断沟龙虾,不过这汤品刚刚出锅可能还有些烫口,您可待热气散去一些后再慢慢品尝。”
仅凭这一句公式化的平静话音,霍普听不出来自己身旁侍者的悲喜,但随着这一句话一并端上自己面前了的一只热腾腾倒是确确实实地又抓住了霍普的视线。
这是一道用浅底汤盘所盛装着的橙红颜色醇香浓汤,汤中不仅能见有好几块拆壳了的大块虾肉零落其中,汤体的最上层还额外的淋浇一圈乳白色奶油与散碎的香草碎用以提鲜增香,使得这一道菜无论是混杂着香料辛香扑鼻而来的热气,又或是红白绿三色,番茄基底辅以奶油大块虾肉以及香草碎共置于一盘之中的诱人卖相,都令得霍普是再一次地食指大动。
‘叮、嗒。’
正巧在这会时间霍普的耳边又传来了几声碗碟汤匙碰撞所发出的金铁清脆声响,顺声抬头一看,不出所料正是对面的片桐茂树正操弄着手中汤匙搅动着面前的碗碟试图以此来去掉些恼人烫口的热气。
见此状霍普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伸手取来了随菜品一同端上来了的汤匙,再用汤匙探入了热汤之中缓缓搅动了几圈,在晕开了表面浇淋的奶油使得汤品上下彻底融为一色的同时,也稍稍去掉了几分的滚烫。
现在,应该就能够适口一品这美味了。
这么想着的霍普紧接着就迫不及待地从盘中舀起了一勺橘红颜色的艳丽汤汁凑近了自己的口边,先是深深嗅探着这汤品所蒸腾出来了的芬芳热气。
嗯,不出意料的,就只是简单的奶油番茄汤香气混合着受热激发了的香料气息,虽说这还不至于让霍普感觉到惊艳,但也是能够让霍普确实感觉到食指大动的味道。
“啊呜——”
紧接着就见霍普唇齿两分,这一勺尚且温热的汤汁便就这么被送入了口中。
如果说法式或者说中式的清汤给人带去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爽,那么像此刻霍普面前的这一类浓汤入口给人带去的第一感觉就是“润”。
而这也是当然的,经过了勾芡添加奶油增稠过后的汤体,又经过了多次的细篦纱巾过滤,整道汤内除了主菜与后添加的香料就不可能再存在有任何的颗粒结块漂浮,剩下来的就只有彻底圆融一体了的浓稠汤汁本身。也只有像这样温热浓稠的汤汁,才最能够滋养冬日的辘辘饥肠。
至于味型方面,这就是一口最为经典的奶油番茄浓汤风味,作为主菜的龙虾肉其实在汤体之中并没能够留下什么鲜明的影响,就算是以虾脑熬汤入馔,也只能够起到一个增添风味的陪衬作用,难以作为味型的主角。
不过这也并不能够说是厨师的功力有缺,毕竟龙虾肉本就是一种鲜甜清淡的海味珍馐,可不能够与那些肉香醇厚的红肉们做比。
总之这一口鲜汤至少还是合格的。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虾肉了。
如此想着,霍普手上的汤匙也一并有了动作,从那汤盘之中直接找准了一大块切分了的虾肉,擓来了面前连带着些许汤汁一口吞下。
紧致、弹牙、嫩滑、略带有一丝回甘的鲜。
这就是在霍普的上下两排牙齿猛地一下咬在了口中虾肉上的时候,脑袋里头第一时间做出来的反应。
霍普并不是第一次吃龙虾肉,但就算是他此前在不同的场合下已经吃过了很多很多次,却也仍旧不免为虾肉这独一份的口感与鲜美而折服。
与其说这是一种肉,倒不如说这是一种介于肉类与蛋白胶质之间的一种奇妙口感,似乎只需要霍普用牙齿轻轻地一压,整块嫩滑??(q)弹的虾肉便能够自己崩开碎成几瓣了似的。
(q弹可以写作??弹或者?弹,很反直觉的是这其实是汉语本土词汇,而不是外来舶来词,???khiu是闽南方言字,官话没有对应发音,?qiu?,都是形容食物软而韧、有弹性。其实我也是以前看网上文章考证才知道的,这里用到了就顺带着提一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