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江先生有续命神术,悬壶济世。
家父病危,遍访名医束手。
若能施以援手,恩同再造。
三日后,西山‘揽月亭’,静候佳音。
条件,但凭开口。”
没有落款。
江权看着照片和报告,眼神微动。
又一个求医的。
而且,对方显然对江权的行踪和最近做的事有一定了解,知道江权来了秦园,甚至知道秦园在西山。
送东西的方式也很隐秘,不留痕迹。
是真心求医,还是另一个陷阱?
江权仔细看着照片上老人的面容,虽然憔悴,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久居上位的威严。
不是普通人。
还有那份体检报告,造假的可能性不大,那家欧洲机构的信誉很高。
江权拿起那张写着字的照片背面,指尖拂过字迹。
“条件,但凭开口。”
口气不小。
沉默片刻,江权将照片和报告重新装回文件袋。
江权没有立刻决定去或不去。
对方给了江权三天时间。
江权也需要时间,查一查这照片上的老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个送信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江权拿起内部通讯器,联系了吴管家。
“吴管家,麻烦你转告秦老,帮我查一个人。
可能是一位病重的老人,身份应该不低,最近两周内从欧洲回国,患有多器官衰竭和免疫系统崩溃症。
有照片,我稍后让人送过去。”
“好的,江先生,我立刻向老爷汇报。”
放下通讯器,江权走到窗边,看向西山深处。
揽月亭……那是西山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亭,位置僻静。
三天后。
是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是独自前往,还是……
江权想了想,又拿起通讯器,这次拨通了秦武的频道。
“秦武,三天后的下午,安排几个机灵点、身手好的兄弟,提前去西山揽月亭附近布控,隐蔽点,不要暴露。
如果看到我出现,没有我的信号,不要有任何动作,只需观察和记录所有接近揽月亭的人员、车辆。
如果出现突发情况……见机行事。”
“明白,江先生!”
秦武毫不犹豫地应下。
安排完这些,江权的心定了下来。
不管对方是真心求医,还是布下陷阱,江权都有了准备。
现在,就等秦望山那边的调查结果,以及……三天后的揽月亭之约。
山风穿过庭院,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京城的水,似乎因为江权这个外来者的搅动,变得越来越浑了。
而更多的鱼儿,也开始朝着江权这片漩涡,游了过来。
苏南省,东湖疗养院。
这里是苏南规格最高、保密性最强的干部疗养机构,坐落在一片远离市区的湖畔森林中,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周安邦就被安置在疗养院深处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
车队驶入疗养院时已是深夜,但小楼内外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周正的妻子李婉,一位气质温婉但难掩焦虑的中年女子,早已带着几位亲属和疗养院的领导、专家等候在门口。
看到周正下车,她急忙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后面那辆越野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那个过分年轻的陌生面孔。
“周正,这位就是……”
李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怀疑。
周正点点头,神色郑重:“婉茹,这位就是江权江医生。
江医生,这是我爱人李婉。”
江权微微颔首:“周夫人。”
李婉看着江权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看丈夫眼中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心中疑虑更深,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侧身道:“江医生,一路辛苦,快请进。
父亲……刚用过药,现在醒着,但精神很差。”
一行人走进小楼。
一楼客厅里坐着或站着六七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轻,应该是周家的近亲,还有两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医生,应该是疗养院的专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权身上,惊讶、怀疑、审视、期待……各种情绪混杂。
周正没有多做介绍,直接对江权道:“江医生,家父在二楼卧室。”
“我先看看病人。”
江权言简意赅。
二楼主卧室宽敞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衰败的气息。
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围绕在床边,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数据。
周安邦躺在病床上,比照片上更加瘦削,几乎皮包骨头,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孙医生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对江权介绍着最新的监测数据和用药情况,语气凝重:
“……心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肾脏基本靠透析,肝功能严重衰竭,自主免疫系统完全崩溃,只能靠大剂量免疫抑制剂和抗生素维持。
但已经出现了耐药性……神经痛发作频繁,镇痛剂效果越来越差……”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专业,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跟着上来的几位周家亲属和疗养院领导也挤在门口,屏息看着。
那位疗养院的副院长,一位姓王的老专家,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李婉道:“周夫人,这位江医生……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周老的病情,可是连协和、301的顶级专家都……”
李婉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帕。
江权仿佛没听到周围的低语,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周安邦的面色、眼神、呼吸节奏,然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周安邦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欲绝,且杂乱无章,时有时无。
江权凝神细察了约一分钟,收回手。
“情况比报告上显示的更严重。”
江权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生机几乎断绝,全靠仪器和药物强吊着一口气。
而且,体内沉积的代谢毒素和药物副作用已经形成新的负担。”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失望的叹息。
周正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但江权紧接着道:“不过,还有一线生机。
就像被大雪压垮的老树,根还没彻底烂掉。”
所有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