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用姜莘莘开口，俞浅浅就能拿出不少可行的办法来，可这些都不太适用于眼前的情况，毕竟朝廷的威严几乎全靠魏严这个魏相，以及李太傅这个保皇党来支撑，傀儡皇帝立不起来，俞浅浅脑子里那些现成的办法，拿出来也是白搭。
谢征显然也想到了宫中被李太傅勉强扶上了皇位的小皇帝，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如今这位小皇帝的上位，当年魏严也是默认了的，不然就凭魏严手中的兵马，根本不惧李太傅空有一张嘴和空有大义的局面。
而这，也是谢征始终想不通的地方。
看起来魏严要为当年的锦城血案负很大的责任，而如果魏严都不介意当一个乱臣贼子了，又何必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默许李太傅扶持一个小皇帝上位呢？
最重要的是，虽然小皇帝手中并没有半分实权，可也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言论和举止传到民间，甚至民间的主流舆论也不过是偶尔怀念当初枉死在锦城的承德太子。
谢征也真是没多少办法了，所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竟然当着樊长玉和俞浅浅的面儿，问起了姜莘莘对于当年锦城血案的看法。
姜莘莘有些奇怪，没有先说自己有什么看法，反而反问谢征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年纪也不大吧，为什么你要找我问这个问题？”
谢征罕见的流露出丝丝疲惫，看得长玉心疼不已，赶紧替他说话：“姜姐姐，你一向聪明，又懂得多，说不定还真能抓住其中的漏洞呢？你就告诉阿正吧！”
第一次听到长玉如此亲密的称呼谢征，姜莘莘倒也没有出言调侃，主要是时机不对，只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关于当年锦城血案的内情，反正以我的能力，打听到的消息是北厥围攻锦城，魏严在奔赴锦城支援的途中突然悄悄返京，而另外一路收到求援的大军将领长信王却因为虎符不对拒绝领命，从而导致锦城被北厥人占领，亲赴前线指挥的承德太子，连同当时的守军谢临山，一起殉城而亡。”
“根据我的某些经验呢，长信王跟魏严一定是有问题的！”
“虎符是真是假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或许长信王不是认不出虎符的真假，而是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拖延救援。而能让长信王作出如此牺牲的人，只能是当时的先帝。”
“所以在我这里，先帝才是锦城血案真正的罪魁祸首。其他人，诸如长信王啊，魏严之流，不过是他的棋子，他们或许是因为利益和权势，或许是因为被先帝拿到了短处，总之，主动或者被动地，将承德太子置于死地。”
谢征听姜莘莘这么说，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他不会问出口的话，长玉却因为觉得过于荒唐就脱口而出：“姜姐姐，你为什么会觉得先帝如此昏庸？竟然会联合臣子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姜莘莘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答案：“因为权势。”
俞浅浅之前只是没有往先帝身上想，毕竟魏严和长信王在她心目中的确是大胤王朝太过显眼的权臣和军阀了，就连李太傅都算不得什么了。
见长玉没明白，俞浅浅开口解释道：“掌握着至高权力的老人家，最为忌惮的就是年富力强且颇负盛名的儿子，偏偏承德太子还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等先帝一死，就能轻松继承皇位，执掌大权，所以先帝容不得这样的人的存在，因为承德太子的存在，本身就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长玉还是难以想象先帝竟然会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害死自己的亲儿子，就害死了前线正在抵抗敌军、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长玉不明白的事情，谢征可太明白了，他不禁仰天大笑，只觉得这些年他所有的坚持都像是个笑话！
姜莘莘和俞浅浅对视一眼，再看长玉已经十分心疼的凑过去了，两人赶紧悄悄溜了，把空间留给长玉和谢征这对儿有情人。
锦城被北厥人占据了十几年的时间了，城中情况十分复杂，姜莘莘和俞浅浅也没敢贸然走出将军府，只敢离了刚才的院子随意转转。
倒是俞浅浅有些心有余悸，“莘莘，你说，锦城血案，当真是先帝一手造成的吗？”
姜莘莘没说是不是，只是提醒俞浅浅道：“你在长信王府也算是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就算一直只能在齐旻的院子里活动，难道现在你还没发现其中有哪些端倪吗？”
俞浅浅仔细回忆了一番，别说，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我想起来了——”
“兰嬷嬷深得齐旻的信任，甚至齐旻被兰嬷嬷下了那样有催情效果的脏药，齐旻也只是对兰嬷嬷避而不见而已，兰嬷嬷依旧掌管着齐旻所有的一切，甚至兰嬷嬷对长信王妃十分忌惮，偶尔甚至会对长信王恨之入骨。”
“以前我只觉得可能是因为齐旻占据了长信王真正嫡长子的身份的缘故，现在看来，长信王对齐旻不闻不问，长信王妃也几乎不过问齐旻院子里的事情，甚至连衣食住行都不管，可见他们夫妻对齐旻的身世不是没有怀疑过……”
姜莘莘却笑道：“真正狠辣的人其实是齐旻的亲娘，先太子妃！”
“你说她为什么会选中随元淮的身份，让齐旻进行替换呢？她绝对不可能是随意选择的，也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恰逢其会，她极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了随元淮和长信王妃的命！”
“先太子妃真的是非常厉害啊！”
说实话，姜莘莘对先太子妃是真的十分敬佩，如果她能跟承德太子换个身份，承德太子也不至于落得个枉死的下场，只可能早早登基，护着东宫所有人。
俞浅浅也对先太子妃敬佩不已，“是啊，真正厉害又狠辣的人，是齐旻的生母，先太子妃啊！”
先太子妃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敌人，她知道失去了承德太子的东宫，已经无力跟先帝抗衡，甚至东宫的处境十分危险，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先帝把齐旻推出来做个靶子，让齐旻代替如今这位傀儡小皇帝的位置，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所以她这一手换子的本事，成功给齐旻换取了更大的生存空间，还提前报复了害死了承德太子的凶手之一的长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