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中州的速度比苏弃天预想的还要快。
天玄宗赔款五百万灵石、段家赔款一百万灵石的消息，在周道通离开玄镇的当天就传到了中州各大势力的耳朵里。
传音玉符、飞剑传书、信鸽……反正能用的手段全用了，一天之内，中州但凡有人的城池，没人不知道这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中州北部的那些家族。
他们距离天玄宗最近，对天玄宗的实力最了解，也最清楚五百万灵石意味着什么。
天玄宗建宗三百年，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这一次不但低了头，还低得这么彻底。
消息传到王家的时候，王天林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他放下账本，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对身边的管家说了一句话：“备一份厚礼。去玄镇。”
管家愣了下：“家主，去玄镇……见谁？”
“苏弃天。”
管家转身去准备了。
消息传到张家的时候，张家的长老们正在议事厅里争吵。
一派主张去巴结苏弃天，一派主张观望。
吵了半个时辰，没有吵出结果。
张天放拍了桌子：“别吵了。派人去玄镇送份礼，不多不少，意思到了就行。他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事。”
长老们不吵了。
但也有的家族选择了观望。
赵德茂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份密报，上面把天玄宗和苏弃天交手的经过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密报，放下，对身边的儿子说了一句话。
“天玄宗赔了五百万灵石，段家赔了一百万灵石。这笔钱，苏弃天拿得烫手。”
赵天赐眉头皱了下：“父亲的意思是？”
“中州不是天玄宗一家独大。苏弃天得罪了天玄宗，又得罪了段家。两家联手打不过他，但中州还有比天玄宗更强的势力。那些势力现在不说话，不代表以后不说话。”
赵天赐点头：“明白了。我们观望。”
……
段家后院。
段凌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不大，院墙很高，墙头还加了一道铁栅栏。
这是段家的禁足院，专门关押犯错的族人。
段凌云在这里被关了三天。
几天前他在议事大厅里当众立誓，说要给段浪报仇，段天德一怒之下把他禁了足。
表面上，他认罚。
但报仇的心思，只是藏得更深了。
申时，院墙外面的巷子里传来几声鸟叫。
段凌云听出来了，是他的人来了。
他走到院墙根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墙角的一块青砖。
从砖缝里抽出张纸条，很窄，很薄，上面一行小字：“已联络上天玄宗刘长老。刘长老对赔款一事极为不满，愿与少主共谋。”
段凌云把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当天晚上，段凌云的心腹又送来一张纸条。
这次的内容更具体。
“天玄宗内部对赔款一事分歧严重。以刘长老为首的一派认为宗主陈道玄过于软弱，不应答应苏弃天的条件。”
“以大长老孙道远为首的一派主张遵守承诺，尽快还清赔款。两派在长老会上争吵不休，刘长老已经暗中联络了七位长老，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发难。”
段凌云看完纸条，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行字：告诉刘长老，我需要一件东西。天玄宗弟子的服饰和令牌，越多越好。
折好，走到墙根，塞进那块青砖下面。
他低声说了一句：“苏弃天，你让我段家丢了脸，我让你在中州待不下去。”
……
玄镇客栈。
苏弃天坐在大堂的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欧阳冰云从外面走进来，走到苏弃天对面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
“有人在中州调查秦岚欣的下落。”
苏弃天放下茶杯，看着欧阳冰云。
欧阳冰云从布包里取出一份密报，放在桌上。
“欧阳世家的情报网在北州和中州交界处发现有人在打听秦岚欣。调查者很谨慎，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来历。但我们的探子跟踪了他们三天，发现他们的身份指向中州一个叫‘幽冥谷’的组织。”
苏弃天眉头动了一下：“幽冥谷？”
“对。”欧阳冰云说。
“幽冥谷在中州存在超过千年，比丹塔还要古老。他们从不参与中州的势力争斗，也很少与外界往来。中州的人知道幽冥谷这个名字，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苏弃天拿起密报看了遍，放下：“幽冥谷查秦岚欣，为什么？”
欧阳冰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欧阳世家的情报网查不到幽冥谷的内部信息。他们太神秘了，神秘到连他们的成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药老从角落里站起来。
“苏公子，幽冥谷的事，老夫知道一些。”
苏弃天看着他。
“幽冥谷在中州的时间，比丹塔还长。丹塔建塔一千多年，幽冥谷至少两千年。他们掌握着一些上古禁忌秘术，从不外传。其中有一种，叫‘移魂换魄’。”
路天翊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移魂换魄？那是什么东西？”
药老看了他一眼。
“能让死者的灵魂进入活人的身体。”
路天翊的脸色变了。
苏弃天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药老继续说。
“移魂换魄之术，老夫只在丹塔古籍里见过记载。据说施展这秘术，要两个条件。第一，死者灵魂不能消散。第二，活人的身体必须能承受外来灵魂的入侵。”
“普通人的身体扛不住，修炼者的也难。每个人的灵魂独一无二，两个不同灵魂强行融合，会排斥。结果轻则灵魂受损，重则两人俱亡。”苏弃天想了片刻，心中暗道：
“幽冥谷调查秦岚欣，是因为他们感知到了秦岚欣体内存在两股灵魂？”
苏弃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幽冥谷的位置，谁知道？”
欧阳冰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欧阳世家的情报网查不到。”
药老也摇头：“老夫也不知。丹塔典籍只记载了幽冥谷存在，没记位置。”
苏弃天转过身，看着欧阳冰云。
“继续查。动用欧阳世家所有的情报网，查出幽冥谷的位置。”
欧阳冰云点了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
她看着苏弃天，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还有件事。中州万宝楼，半个月后有场拍卖会。有件东西要拍，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你陪我去。”苏弃天没有问是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
“五天后。”
苏弃天点了点头。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