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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他从硝烟处走来 > 第903章 你把阿雅也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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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过去么?”

刘南的目光火辣辣地盯在刘东脸上,那眼神里半是惊诧半是灼热。

她跟刘东出手过几件宝石,太清楚那批东西的分量了。一个宝石就能在京都换两套房,一件首饰够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更何况,那些还是带年份的老物件,搁在市面上,每一件都能叫懂行的挤破脑袋。

刘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着路线。

从边境到坝北的丁庄村,直线距离不过几十公里,可中间隔着的是雷区、巡逻队、还有两国在停战协议下那根绷得死紧的弦。

更麻烦的是自己这张脸——跟越南那边打过太多照面了,从河内的巷战到金兰湾的追击,情报部门的暗房里怕是一排一排挂着他的照片。

一旦被认出来,往小了说是私人越境,往大了说,人家完全可以理解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挑衅行为。

只能偷渡过去,容我想想。他沉吟良久,吐出这么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夜色浓了,阿珍识趣地起身告辞,带着囡囡和阿雅回了自己那边的房间。刘南哄着双胞胎睡下,出来看见刘东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半根没点的烟,正对着窗外出神。

实在是难办就放那埋着,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刘南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是沉稳,你那身份我清楚,两边刚停战没两年,你再去惹那边的麻烦,真出了事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刘东把烟搁在茶几上,手指搓着眉心,所以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我得回京一趟。

第二天一早,刘东便搭了最早班的飞机回京都。下了飞机直奔永昌公司,没搭理洛筱诧异的目光,在李怀安办公室门口站了三分钟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怀安正趴在桌上啃一摞文件,抬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

家里这是歌舞升平了?李怀安开口就是这个,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刘东苦笑,往沙发上一坐,把南下这几天的事捡着能说的说了。说到阿珍懂礼数知进退、刘南戴了人家送的耳钉,李怀安嘴角的烟屁股抖了抖,挤出一句:你小子命是真好,换别人早被扫地出门出了。

“头,还有件事得跟你汇报,在富源遇见两个间谍,让我给拔了”,刘东想起深田的那码子事赶紧汇报。

“滇南国安那边往卫戍区那边来过核查函了,这件事你做的不错,随时随地都有那么高的警觉性。″

“那这回不撵我走了吧?”

“你那事还没有定论,先放一放”。

头,我回来是想请个假。刘东正了正神色,阿珍要回坝北老家祭祖,我得陪着走一趟。

李怀安没接话,抬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着椅子看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碎了一窗台。他转回来,盯着刘东看了好半天。

出境?″

李怀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军绿色的搪瓷缸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私自出境不合适,局里没法给你批。你那个身份,往出走的每一道手续都要经三层签字,搁谁那儿都要问一句干什么去,你怎么答?陪人祭祖?什么关系?这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荒唐。

刘东没吭声,他知道李怀安说的是实话。

你先回去,容我想想。

隔了一天,刘东又到永昌公司。

李怀安扔给他一支烟还记得冯唐同志么?

冯唐?″

刘东感觉名字有点熟,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怎么不记得,那个在河内潜伏了十年的情报员,明面上是家糖果铺子的老板,暗地里往国内传了上百条有价值的情报,是个优秀的情报员。

″是啊,冯唐同志非常优秀,他的牺牲是我们局巨大的损失。冯唐同志的家属这些年一直在问。李怀安的声音沉下去,老太太八十多了,每年清明都让家里人往南边方向烧纸,烧完就坐在巷口抹眼泪。

局里一直想找个由头派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他的遗骸找回来,哪怕只带一把骨灰,也算给家属一个交代。

刘东安静了几秒。

现在两国停战两年了,就不能通过正常的外交途径把骸要回来?

″唉,要是普通的战士还好说,可换做我们情报人员可就难了。Y南当局最恨的就是那些卧底间谍,认为他们是最该杀的,如果用外交途径去要,就凭那些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很可能给你一具假的尸骨″。

″有可能,Y南当局从政府到军队都干的卑鄙小人的行径,这样的事他们能干得出来″,刘东点点头。

交给你一项任务,这次你过去表面上是陪阿珍祭祖,实际上是去查一下冯唐同志遗骸的事。能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也要把具体位置摸清楚以便下回行动。

刘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处长。

带烈士的遗骸回家刘东不止做过一次,留在Y南山洞里的遗体,南部礁牺牲的战士,最让他心痛的是在中东牺牲的寥志远,仅仅带回了一根手指。

在打Y南时,战场纪律明确规定,不允许丢失一具烈士遗体,也不允许丢失一个伤员。总政治部甚至下达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烈士遗体运回国内。

这道命令的核心,是对每一位为国捐躯者的最高敬意。它超越了军事层面的战术考量,成为对生命尊严的扞卫和对家属的庄严承诺——“绝不能让任何一个烈士的遗体留在异国他乡”。

窗外的京都正下着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窗玻璃上,把城市的轮廓洇成了一片模糊的灰。

刘东站在窗前,脑子里浮现出冯唐照片上笑着的脸。那个在异国他乡卖了十年糖果的人,到最后连一块墓碑都没能留下。而自己,这一次过去,到底能不能把他带回来,让他落叶归根。

出来的时候,洛筱就靠在楼梯口,两只手勾在兜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上面的楼梯,看见刘东下来,她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哟,出来了?

刘东脚步一顿,抬头看去,他压根没注意到楼下有人,脑子里全是冯唐那张照片和坝北的地形图,这会儿冷不丁被人叫住,下意识就绷了一下肩。

你在这儿杵着干嘛?

等你呀。

洛筱把兜里的手抽出来,手指头勾着叫刘东过来,李头儿今儿一大早就说你过来,我一琢磨,这不就是要有任务了?可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我那份活儿。

她凑近两步,歪着头往刘东脸上打量了一圈,你这表情不对,从滇南回来就这副样儿,刚才进去出来又换了副样儿。说吧,这任务有我份没?

刘东往后退了半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任务,我只是请了个假而已。

请了个假你绷着个脸?

洛筱压根不信,脚步跟着他转,你别糊弄我啊,我这儿可盯了你小半天了。你说你,上回在滇南拔俩间谍,我连个边儿都没摸着,这回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你再把我甩下,我跟你急。

真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私事,陪阿珍回趟老家。

你……那个小老婆,她老家不是Y南的么?

什么小老婆六老婆的,洛筱同志,说话时要注意你的言辞……所以这出境的事得跟领导请示一下。

洛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行行,不说拉倒。不过你可记住啊,上次你说没事儿,转头就给我带回来一个弟妹跟一个闺女。这回你说私事,我琢磨着是不是又要往家里领人了?

瞎说什么呢。刘东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我上哪儿再领去?

那可说不准。洛筱眨眨眼,你甭担心我套你话,我就是闲的,李头儿不给我派活儿,我在家待得都快长蘑菇了。

刘东看了她几秒,心里头叹了口气。即使是他俩是最亲密的搭档,即使是寻找烈士遗骸并不是什么绝密,但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透露,这就是纪律。

刘东落地深城的时候,正是傍晚,现在京都开通了直达深城的航班,不必再去羊城,方便的很。

他坐着车往酒店走,心里还盘算着冯唐遗骸的事,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河内那片地形图和Y南那边的巡逻路线。

推开酒店客房门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屋,面前的一切让他大跌眼镜。

客厅里铺了一沙发五颜六色的衣服,颜色艳得晃眼,阿珍正低头比量着一件裙子,一绺碎发垂在耳边,嘴角噙着笑,阿雅在那伸手点评。

而刘南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往一件小褂子上绣着什么,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最离谱的是囡囡——他那闺女,此刻正窝在刘南怀里,小脑袋靠在刘南胳膊上,手里攥着一块碎布头当宝贝,嘴里甜甜地叫着大妈大妈,嗓子眼里跟抹了蜜似的。

刘东站在门口愣了三秒,手里的拎包掉在地上,一声,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爸爸——囡囡看见他,喊了一嗓子,然后脑袋一转,又扎回刘南怀里去了。

刘东:……

他闺女这反应,活像他是什么走错门的外人。

回来啦?

刘南把针往衣服上一别,站起来走过来接他手里的拎包,就等你回来吃饭了。

刘东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阿珍已经放下手里的裙子站起来,姐姐你坐着,我去找服务员说着转身出门,脚步声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刘东看着这两个女人,又低头看看沙发上那个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的闺女,心里头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三天,满打满算也就三天,他飞京都再折返,拢共就三天的工夫,这俩女人怎么就好到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了?

上回他走的时候,刘南还跟阿珍之间隔着层客气,说话都带着三分端着的劲儿,如今可倒好,坐一块绣花缝衣裳,这画面搁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

女人心,海底针。他以前听人说过这话,总觉得是夸张,现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这针沉得能砸死个人。

阿珍带着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桌,又回头往招呼:阿雅,囡囡,过来吃饭了。

小姑娘从沙发上骨碌下来,噔噔噔跑到桌边,先挨着刘南坐下,仰着脸喊大妈喂,刘南筷子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囡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冲阿珍笑:妈妈,肉肉好吃。

刘东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时候这黏人?他压低了嗓子问旁边的阿珍。

阿珍抿着嘴笑,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姐姐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刘东抬头去看刘南,刘南正在给囡囡擦嘴角的油,动作轻柔得像做惯了千百遍,眼神温柔得跟三春水似的。

他忽然想起刘南知道他跟阿珍的事儿那天晚上,那双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睛,再对比眼前这一幕,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晚上的时候刘南说怕吵到孩子,直接把刘东推到阿珍那边。

一番云雨过后,阿珍躺在刘东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才后轻声说道“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阿珍又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阿雅这几年过得苦,你也知道。上回那个溪山团的阿坤,哄了她一年,说等打完仗就娶她,结果呢?扭头就要把她跟我送给手底下人糟蹋。她从那儿以后就不信男人了,这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刘东听出她话头不对,眉头微微拧起来:你啥意思?

阿珍抬起头,嘴角勾着一点笑,我是说……阿雅你也知道,能干、聪明、长得也不丑,要不你把她也收了吧。这样我们姐俩都不挪窝,囡囡也有两个妈疼,岂不是——

停停停停停。

刘东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劲儿大了点,把阿珍后半句话直接摁回了嗓子眼。

他后背瞬间激出一层冷汗,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压着嗓子说道:你疯了?

阿珍被他捂得呜呜叫,两只手扒拉他的手指头,刘东这才松开手。

这话以后万万不能再提,他嗓子都紧了,手指头点着阿珍的鼻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收了她?你以为这是买菜呢多添一双筷子就完了?

阿珍被他这一串话说得噎住了,低着头不吭声。

刘东喘了两口粗气,脑子里闪过刘南那张温柔的脸和那双能拧出水的眼睛,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了——刘南这人,面上看着温吞和气,可骨子里有把刀。

上回出了阿珍那档子事,她硬是咬着牙扛下来了,那是因为阿珍带着囡囡,里头有他刘东的血脉,她认了。可要是再塞一个阿雅进来,刘南还不得拿把剪子把他给骟了?

你听好了,刘东把声音压到最低,阿雅的事儿你别管,她有她的造化,她自己愿意嫁谁嫁谁,但绝不可能是刘东。

阿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