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当着执法队的面,自然地将艾米莉亚拉到一旁,背对着众人,快速的小声低语了几句。
艾米莉亚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明白了,董事长,您放心,公司的事务我会处理好的。”
交代完毕,亨利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和西装,重新恢复了那份从容,他看向执法队长,淡淡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说完,他主动迈开步子,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姿态坦然,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
执法队员们立刻左右分开,形成一道无形的押送通道,簇拥着他迅速离开。
亨利被带走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卡佩家族的全体成员耳中。
让那些同样想要获得继承人位置的嫡系纷纷弹冠相庆,其中奥古斯特最为激动。
因为只要亨利下台,那么他成为卡佩家族继承人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但同时,奥古斯特也陷入了深深的自危中,如果韦斯特的死真的是亨利做的,那么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下一个出手的会不会是自己。
奥古斯特不敢赌,所以他将身边的安保力量拉到了最高。
又是两天过去。
在卡佩家族的全力侦查下,亨利勉强洗脱了嫌疑。
为什么说是勉强呢,因为案件中还有好几个疑点没有调查清楚。
而没有彻底洗脱嫌疑的他自然而然的不能以自由身行动。
执法队在他的身边安插了四个保镖,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不过好在万幸的是,他依旧享有现在的一切。
林柏某私人庄园内。
正在晒太阳的亨利被一阵脚步声响起,他睁眼一看,却发现是自己的情人艾莉走了过来。
“艾莉!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亨利兴奋的从椅子上坐起来,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地问道。
艾米莉亚快步走到他身边,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四个面无表情、耳朵却可能竖得老高的保镖。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非常自然地俯下身,假意为亨利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温热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
“我们的人冒着风险查到了一些零碎的痕迹......但是......但是这些痕迹非常模糊,而且......指向的方向很诡异......似乎......似乎和奥古斯特少爷那边有关.......”
“什么?!奥古斯特?!”
听到这个名字,亨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低吼出来,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只是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问道:“线索......准确吗?有多少把握?!”
艾米莉亚微微摇头,秀眉紧蹙,眼中带着一丝挫败和困惑:
“无法完全确定。对方做事极其老道谨慎,几乎抹掉了一切明显的痕迹。”
“我们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也只捕捉到一些散碎线索,但这些线索太过薄弱,根本不足以形成证据链。”
如果是平时,以亨利的精明和多疑,或许会对这些线索起疑心。
但此刻,他先是被栽赃谋杀,又被执法队强硬带走调查,心中早已积压了太多的怒火和对奥古斯特的固有偏见。
艾米莉亚带来的这个消息,就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他心中的炸药桶!
“证据链不齐全?”
亨利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这就对了!”
“奥古斯特那个蠢货,虽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没什么真本事,但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厉害的家伙,做事向来以谨慎狠辣着称!”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顶着压力查到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证据不足这恰恰说明,很有可能就是他!”
在情感的驱使下,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愤怒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判断。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奥古斯特眼看父亲要偏向自己,狗急跳墙,使出的毒计!
先杀韦斯特嫁祸给自己,既能除掉一个竞争者,又能打击自己,一石二鸟!
“董事长,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把这些线索‘透露’给执法队或者元老会?” 艾米莉亚低声请示道。
“不行!”
亨利立刻否定,他虽然愤怒,但基本的政治智慧还在。
“现在整个家族都知道我和奥古斯特势同水火。”
“在这种时候,我拿不出铁证,空口白牙去指证他,所有人只会认为我是走投无路,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想拖他下水!”
“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坐实我心虚和恶毒的形象!绝不能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你继续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不计代价!一定要给我挖出更实在的东西!”
“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邪性,没那么简单。”
“是,我明白。” 艾米莉亚郑重点头。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亨利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重新缓缓躺回椅子上。
他望着头顶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有些刺眼的阳光,眉头却越皱越紧,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阴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艾莉,我最近心里总是很不安.......韦斯特的死,这次的栽赃......一切都太巧了。”
“攻势一波接一波,直指要害......我总觉得,在这一连串事情的背后,除了奥古斯特,好像......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另一只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但眼前的迷雾和指向奥古斯特的“证据”,却又让他无法看清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如芒在背、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这位习惯于掌控局面的枭雄,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