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在家里等半天,始终没见隔壁的黄湘儿收拾好行李过来。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再磨蹭下去,明天凌晨五点半起得来才怪。
严初九不是个急性子,平时做人也喜欢拖泥带水,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又不是学做人的时候!
左等右等不见黄湘儿,他只好起身,穿过院子,推开隔壁那扇虚掩的院门。
“婶儿,你好了没有?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快了快了!”屋里传来黄湘儿的声音:“马上就好,再等我几分钟!”
严初九走进她的卧室,顿时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住了。
地上摊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另一个还敞着口,里面花花绿绿,各种各样的泳衣。
从比基尼到连体,从豹纹到镂空,一套比一套省布料。
更离谱的是,床上还摊着十几二十套内衣,有纯棉,有蕾丝,有金属……
对,没错,确实就是金属,由细小的链子拼凑而成,像中世纪的锁子甲,中间只有两块硬币大小的铁皮。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到底什么感觉?
上手的话,又是……
严初九突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婶儿!咱们出海是去干活,不是去度假拍写真,你带这么多衣服,是要走t台啊?”
黄湘儿正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什么东西,闻言头也不抬,“你懂什么,海上紫外线强,得多带几套换洗。再说了,好不容易出趟海,我不得打扮得漂亮点啊!”
她说着,从抽屉里又拽出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那布料少到可怜,加起来估计还没他巴掌大!
尤其是中间那几根带子,细得像钓鱼线。
严初九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黄湘儿却浑不在意,还拎起来在他胸前比划着晃了晃,“初九,你看这件怎么样?上次去市里买的,一直没机会穿。我穿上会不会很性感?”
她问得坦荡,他看得心慌。
这女人,天生就是来考验男人定力的。
严初九感觉鼻子有点痒,赶紧别过脸,“婶儿,你赶紧收起来,这玩意儿出海用不上。”
“谁说出海用不上?”
黄湘儿撇嘴白他一眼,又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他看不太懂,不过却感觉充满玄机的物件。
例如一管口红,侧边竟然有个机关,底下还有充电口。
例如一条狐狸似的大尾巴……
严初九看得心惊肉跳,不敢再细看了,怕沈河突然出现,但还是忍不住问,“婶儿,这些……又是什么?”
“个人护理用品。”黄湘儿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冲他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海上风大,皮肤容易干燥,得保养。”
严初九很是无语,这个婶儿,把自己当成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忽悠呢!
突然之间,他有点后悔了,带这女人出海,可能比遭遇海盗还危险啊!
不过一言既出,死马难追,已经答应了也没办法改口,只能催促黄湘儿快一些。
好不容易,两个箱子终于塞满了。
严初九一手拎一个,带头走了出去,像拎着两座火山。
黄湘儿跟在后面,像放出笼子的妖精。
到了庄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平房里静悄悄的,安欣显然没住在这里。
严初九打电话问了才知道,她和夏敏儿许久没见,要一起睡说点闺蜜间的悄悄话。
这样也正好,平房空出来了,黄湘儿可以睡在这儿。
“婶儿,今晚你就在这住吧,我去游艇上!”
“为什么?”黄湘儿叉着腰,一脸不高兴,“我也要去游艇上睡啊!”
严初九把她的箱子往房间里推,“平房比较安静,游艇上晃来晃去,你会不习惯的!”
黄湘儿忙摇头,据理力争,“我以前又不是没在游艇上住过,海湾里面的风浪不大,床也只是微微荡漾,像摇篮一样,睡得可舒服,我最喜欢那种一下上,一下下的感觉了!”
严初九想了想,“那好吧,你去游艇上住,我在平房这边!”
黄湘儿愣了下,然后脸上就露出害怕的神色,“那么大艘游艇,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敢呀!”
这女人,一会儿像豹子,一会儿像兔子。
可你永远分不清,她哪一秒是真的怕,哪一秒是在装。
严初九很无奈,“婶儿,你到底要怎样嘛?”
“咱们一起住游艇上啊!反正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
“这……”
黄湘儿忙挽起他的手,“走吧走吧,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也提前适应适应船上的环境!”
严初九还有什么办法,只能和她一起上了海神号。
把黄湘儿安排在客舱,严初九没有立即回主卧,而是去了装备间,再次检查潜水用具。
氧气瓶、脚蹼、潜水服、水下照明灯……一件一件仔细查看。
完了之后,又去看自己的钓具,窝料,鱼饵。
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脑子里总浮起那些金属链子和狐狸尾巴。
确切一切准备就绪,明天直接出海就行,这才回了房间。
匆匆洗了个澡,他就躺到床上准备变猪。
只是刚躺下,舱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已经有了睡意的严初九迷糊地睁开眼睛,“谁?”
“我!”黄湘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初九,我睡不着!”
严初九皱眉坐起身来,这婶儿,怎么那么多事呢!
他下了床,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黄湘儿就从外面挤了进来。
她显然刚洗过澡,身上只裹了件浴袍,领口敞得有点大,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道深得能溺死人的沟壑。
浴袍下摆只到大腿根,两条丰腴的腿在走廊灯光下白得晃眼。
严初九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婶儿,你……”
黄湘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浴袍的带子有点松了,里面雪白的肌肤也若隐若现。
“初九,我……真的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保权,想起以前,他也答应过带我出海,可是没等他兑现承诺,人就走了!”
严初九原本是想把她赶出去的,可是想到权叔,想到黄湘儿现在已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心又软了。
不得不说,黄湘儿是个厉害的女人,她总能在你防线最硬的时候,掏出最软的理由。
“可是总要休息吧!”严初九指了指海湾外那几艘船,“明天很早就要出发,不休息好没精力应对风浪的!”
黄湘儿垂下头,声音低得不行,“那个我能不能……跟你睡一晚。”
严初九被吓一跳,“婶儿,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怎么可以?”
黄湘儿咬着唇,指了指床边那张长沙发,“我不和你睡床上,就睡那儿,可以吗?”
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地闪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
严初九明知道女人的眼睛越漂亮,越会会骗人,但每次它露出这种眼神,他的防线就自动矮半截。
“可是……”
“拜托了,求求了!”黄湘儿双手做十的连连央求,“初九,你就让我睡一次好不好?”
严初九哭笑不得,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钟了,再耽误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话,已经成了严初九的万能句式,对四个老头说过,对小芯说过,对叶梓说过,现在轮到黄湘儿。
每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都知道自己在妥协,而每一次妥协之后,事情都会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眼下这个情况,不妥协好像更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