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打扮用了一个时辰。
不是顾莜莜磨蹭,是这时代的衣服真的太复杂了。里三层外三层,还要系带子、挂配饰、插发簪,她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
丫鬟翠屏倒是手脚麻利,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二小姐今日怎么愿意出门了?上次张府的赏花宴您可是装病没去的。”
“今时不同往日。”顾莜莜随口敷衍,“今日天气好。”
翠屏透过铜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顾莜莜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翠屏低下头,“就是觉得……二小姐今日好像不太一样。”
顾莜莜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这么快就露馅了?
【系统提示:宿主不必担心,原身性格本就安静内敛,存在感较低。只要不过度偏离日常行为,不会引起怀疑。】
她松了口气,扯出一个无辜的笑:“哪有不一样,还是老样子。”
翠屏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收拾妥当后,顾莜莜出了院子,往前厅走。顾府不算大,但胜在精致,一草一木都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她一边走一边默背原着的剧情线——
赏菊宴之后,叶限会开始频繁出现在顾锦朝身边,但始终不敢表白。再然后,边疆战事爆发,他不顾身体请缨出征……
前厅到了。
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正在吩咐下人做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顾莜莜脚步一顿。
顾锦朝。
原着女主,重生归来的狠角色,上辈子被继母害得凄惨,这辈子步步为营、运筹帷幄。
此刻的顾锦朝十五岁,比顾莜莜小一岁,但气质沉稳得像二十多岁。她五官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笃定。
她看了顾莜莜一眼,语气平淡:“今日倒难得,不用人催就来了。”
顾莜莜干笑一声:“姐姐说笑了,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去无趣嘛。”
“翠屏不是说你不舒服?”
“那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可精神了。”
顾锦朝微微蹙眉,打量了她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车已经备好了。”
上了马车,顾莜莜坐在顾锦朝对面,气氛微妙。
原着里顾家姐妹关系算不上亲密,顾锦朝重生后一心扑在复仇和宅斗上,对妹妹的态度就是“管好别惹事就行”。而原身顾莜莜性格绵软,对姐姐敬而远之,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
但现在,坐在对面的是个穿越来的社畜。
顾莜莜有点想套近乎,又怕用力过猛。她试探性地开口:“姐姐,今日赏菊宴,听说长兴侯世子也会去?”
顾锦朝翻着手中的书,头都没抬:“大抵吧。”
“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
“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顾锦朝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古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莜莜心虚地笑:“就是……随便问问嘛。”
“你从前从不在意这些。”
“那不是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嘛,如今大了,自然要多看看。”顾莜莜面不改色地扯谎。
顾锦朝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继续翻书,语气听不出情绪:“叶世子人品贵重,不是你能妄议的。”
得,行吧。
顾莜莜识趣地闭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右上角的红色数字一直在跳。
364天23小时47分。
时间在走。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今天赏菊宴,叶限会在灯谜上卡住。原着里是顾锦朝解的围,但现在她来了,她得抢这个先机。
但怎么抢才不突兀?
一个存在感为零的顾家二小姐,突然站出来解灯谜,会不会太刻意了?
她皱着眉,脑子里转了七八个方案,又一个个否掉。
马车晃晃悠悠,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
顾莜莜睁开眼,掀开车帘一看——眼前是一座气派的王府大门,门前车水马龙,丫鬟仆妇来来往往,空气里飘着菊花的清香。
赏菊宴,到了。
翠屏扶她下车,她站稳后深吸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里跳出一条新提示:
【当前场景:靖安王府赏菊宴。】
【关键人物定位:目标人物叶限,距离200米,好感度0。】
【系统建议:首次接触请自然得体,避免引起目标怀疑。】
顾莜莜看着那个大大的“0”,嘴角抽了抽。
两百米外有个好感度为0的帅气世子正在暗恋她姐,而她要去把这个数字从0刷到满。
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顾莜莜,当了三年社畜,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
一个口是心非的世子,还能比甲方难搞?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抬脚走进王府大门。
“叶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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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的赏菊宴,办得比顾莜莜想象的要隆重得多。
从大门到后花园,一路上摆了上百盆菊花,品种各异,有“帅旗”“绿牡丹”“十丈珠帘”这些名品,也有她不认识叫不上名字的。金黄、雪白、淡紫、墨红,层层叠叠铺展开去,映着秋日午后的阳光,确实好看。
但顾莜莜没心思赏花。
她的视线一直在人群中搜寻。
原着里写过,赏菊宴分内外两院——女眷在内院赏花吃茶,男客在外院吟诗作对。但中间只隔了一道花廊,两边能互相看见,这也是原着里叶限能注意到顾锦朝的原因。
顾锦朝被几个闺中密友拉去品菊了,顾莜莜趁机开溜。
她沿着花廊往外院走,翠屏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二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大小姐说让您别乱跑……”
“我就随便看看,不跑远。”
“可是……”
“你看那盆菊花多好看,我去瞧瞧。”
顾莜莜脚步不停,眼睛一直往花廊那头瞟。
视野右上角的好感度面板上,叶限的名字旁边显示着一个数字:0。
距离:80米。
近了。
她心跳微微加速,不是紧张,是那种“即将见到纸片人老公真人版”的激动。
转了个弯,花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园子,摆着几张长案,案上铺着笔墨纸砚。十几个年轻公子围在一处,有人执笔写字,有人摇扇品评,笑声朗朗。
顾莜莜躲在廊柱后面,探头去看。
她一眼就找到了叶限。
不是因为她眼尖,是因为那个人实在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