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在诸天万界内十分明显。
尤其是在太阴星旁边的太阳星更是清晰可见!
帝俊、太一和羲和早已被太阴星复苏的动静惊醒,三人从太阳星深处飞出,悬停在虚空中,望着那颗正在重新绽放银白色光芒的星辰。
太一张着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撼,过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大哥……太阴星,活了?”
帝俊没有说话。
他当然认识太阴星。
当年他与太一在太阳星上诞生,常曦与望舒在太阴星上诞生,这两颗星辰共同撑起了洪荒最初的光明与秩序。
后来巫妖量劫中,太阴星虽未被彻底打碎,但它的本源也在那一战中枯竭殆尽。
可此刻,那颗早已枯竭的太阴星就在他眼前重新亮了起来。
那几团正在凝聚的光影里,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常曦、望舒。
虽然她们还只是几团没有意识的原始真灵。
虽然她们要真正苏醒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但他的确感受到了,错不了。
他转过头,对上太一那双同样震撼的眼睛,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老师不止复活了太阳星,还把太阴星也带回来了。
阴阳双星重新聚首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这片诸天万界不再只是一个试验场,它正在变成一方真正完整的天地。
青渊没有理会帝俊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太阴星深处那三团正在缓缓凝聚的光影上。
常曦、望舒。
还有嫦娥?
不,嫦娥是后来飞升到太阴星上的,她不是太阴星的原始神圣。
不过血池中的印记池似乎自动吸纳了所有与太阴星有过深层关联的本源,连她也被一并捞了上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没有打扰她们的沉睡,她们要苏醒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让她们安心吸收血池的精华便是。
他将目光从太阴星上收回,落在两颗星辰之间那道正在缓缓成形的纽带上。
那颗纽带的颜色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目力惊人也察觉不到。
那是阴阳法则自行交织所产生的共鸣,每一道波纹中都蕴含着最原始的道韵。
之前他总觉得这片诸天万界有些不对劲。
生机是有的,灵气是足的,法则也是完整的,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硬感。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独阳不生的结果。
只有太阳星的时候,这片天地的阳气虽然旺盛,但也因为没有阴力的调和而变得燥烈,法则之间的衔接总是差了一丝圆融。
现在太阴星归位,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困局被打破,阴阳二气自然交融,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都开始以一种更加圆融的方式运转!!
青渊负手立在两颗星辰之间,低头看着这片正在蜕变的世界。
太阳星与太阴星缓缓旋转,两颗星辰之间那道阴阳纽带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将整片混沌虚空都照得通明。
赤金色的太阳真火与银白色的太阴月华在纽带上交汇融合,每一次交汇都会产生一圈圈大道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穿过了三千界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千世界在阴阳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呈现出一种真正鲜活的生机。
不再是之前那种虽然繁盛却总有些单调的绿,而是有了深浅、有了层次、有了阴面与阳面的立体交织。
山有阳坡与阴谷,水有暖流与寒潭,风有暖风与寒风,每一种自然现象都有了阴阳双面,世界因此而完整。
就连那些已经孕育出生灵的世界里,那些生灵也本能地仰起头,感受着天地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真实了。
青渊微微点头。
太阴星归位,只是他诸多计划中的一环。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诸天万界的统一融合,洪荒本源的逐步吸纳,鸿钧与天道老巢的最终清算。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他已为这片新天地奠定了最完整的根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正在血池中缓缓复苏的太阴星,又看了一眼虚空中那几团还在沉睡的光影。
骤然前往太阴星。
青渊落在太阴星上时,这颗刚从混沌魔神血池里捞出来的星辰还没有完全苏醒。
银白色的月华铺满了星体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圈极淡的银色涟漪从脚底荡开,旋即消散在尚未完全凝固的月壤中。
帝俊、太一和羲和察觉到他的气息。
连忙从太阳星那边飞过来。
落在不远处齐齐躬身行礼,喊了一声‘老师’。
青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着,然后便独自朝太阴星深处走去。
帝俊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青渊的背影渐行渐远,谁也没有动。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和好奇。
当初老师复活太阳星之后,几乎没有在太阳星上多做停留,只是将烈阳之盾、心之钢和太阳之怒赐下,交代了几句修行的要点便离去了,连太阳星表面的火焰都没有多看一眼。
今天老师却在太阴星上缓步而行,走走停停,时而蹲下身来抚摸月壤,时而仰头望向月穹,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太一压低声音对帝俊说道:“大哥,老师对太阴星好像比对太阳星更上心?”
帝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但他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青渊的背影,心想老师这样的人,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
青渊走得很慢。
他穿过一片片尚未完全成形的月海,脚下的月壤粗糙而冰冷,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些月海还很年轻,海底的玄武岩还没有完全凝固,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来,在银白色的月面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远处有几座环形山,山壁陡峭如削,山顶的岩石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在一座环形山的山脚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月壤。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粗糙的砂砾,砂砾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冰晶在他指尖的温度下缓缓融化,渗入月壤深处。
他知道这片月壤里还沉睡着许多尚未成形的东西。
月桂树的种子,月兔的雏形,还有那些与太阴星同生的先天神圣。
它们都还只是最原始的本源印记,要真正苏醒还需要一段岁月。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荒凉的月海,越过一道深不见底的月谷,最终停在一处地势平缓的月原上。
这片月原与别处不同。
别的月原都是光秃秃的,只有月壤和岩石,但这片月原的中央却有一团银白色的光晕在缓缓跳动。
那团光晕约有一人高,通体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光华深处隐隐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还没有完全成形,只是一个极淡的影子,却已经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姿。
月华在她周身缭绕,轻柔得像是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带动周围的光线微微波动,像是在孕育着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这是望舒的本源。
准确来说,是这个时空的望舒的本源。
青渊站在那团光晕前。
沉默了很久。
月华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在洪荒的那个时空里,他也认识一个望舒。
那个望舒住在天庭太阴星的月宫里,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曾在太阴星上待过一段时间,与那个望舒有过一些交集。
不算深,也不算浅,彼此之间有几分欣赏,有过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终究没有走到一起。
后来他一路修行,境界越来越高,离那片月宫也越来越远,那些曾经在月桂树下发生的对话和那些不经意的回眸,便都沉进了记忆的深处。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团还未成形的望舒本源,那些沉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忽然被搅动了起来,泛起一层极淡的涟漪。
他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这个望舒和那个望舒,本源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同根同源,却又是不同的因果。
那个望舒是洪荒太阴星上清冷高傲的太阴女神,这个望舒还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原始真灵。
两个望舒,一个属于过去,一个属于现在。
他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帝俊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最终他抬起右手,指尖浮现出一团造化之源。
那团造化之源呈淡金色,只有鸽卵大小,却蕴含着足以让一个普通大千世界脱胎换骨的本源之力。
其中不止有纯粹的造化法则,还有他从时间长河中垂钓太阳星与太阴星时所截取的古老本源,属于洪荒开辟之初、阴阳初分时的那种原始生机!
这种造化之源,便是圣人也未必能随手拿出来。
他将造化之源轻轻按进那团光晕中。
光晕骤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华与淡金色的造化之力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颜色在同一个调色盘里慢慢融合。
光晕深处那道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不再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虚影,而是真正有了一种存在的质感。
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月华开始加速旋转,一层一层地裹上那道轮廓,像是在为她披上一件又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远处的帝俊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他张着嘴,用手指着青渊的方向,转过头对帝俊说:“大……大哥,老师这是在做什么?那是造化本源?就这么给她了?”
帝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青渊的背影,盯着那团正在飞速凝实的银白色光晕,他的表情比太一复杂得多。
他不是没见过造化本源。
他当年贵为妖族天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青渊赐下的这团造化本源,其精纯程度连他都感到心惊。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说道:“老师对太阴星……比对我们太阳星上心多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纯粹的好奇和困惑。
老师赐给他们的烈阳之盾、心之钢和太阳之怒确实是顶级的极品先天灵宝,但那是给他们的法宝,不是给他们本人的造化。
老师给望舒的是直接提升本源的造化之力,从根子上让她的跟脚更上一层楼!
羲和站在帝俊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青渊身上移到那团银白色的光晕上,又从光晕移回青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轻声开口道:“老师和她,恐怕有些渊源。”
这话一出口,帝俊和太一同时转头看向她。
太一挠了挠后脑勺:“渊源?什么渊源?”
羲和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心中有一些大胆的猜测。
却不敢说。
太一站在那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开口:“大哥,你还记不记得老师说过的话,他说他认识我们,说我们不应该不认识他。”
“当时我还没多想,可现在越想越觉得奇怪,老师对我们的了解太深了,不是那种打听来的了解,是那种像是亲眼见过我们很久很久的了解。”
“可我确实不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咱们好歹也是妖族天帝和东皇,洪荒之中但凡有点名号的强者哪个不认识?”
“可老师说他不认识我们的时候,那种表情不像是装的。”
帝俊皱着眉,沉默了片刻:“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以老师的实力早该名震洪荒,可我们确实从未见过他。”
他忽然提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我们在量劫中陨落之后,洪荒又发生了很多事,老师是在那之后崛起的?”
太一恍然大悟:“所以老师认识我们,是因为他在我们死后知道了我们,而我不认识老师,是因为老师是在我们死后才成名的?”
帝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沉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可总觉得哪里还差了点什么。
青渊没有在意身后三道目光的注视。
他从袖中取出几件先天灵宝放在那团光晕旁边,又弹指打出一道护阵将这片月原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
他方才消失在了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