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神绝此言,忆无情只是淡淡斜睨他一眼,眸光清淡无波,却自带沉沉威压。
神绝心头骤然一紧,心底莫名发虚,下意识飞快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忆无情未曾再多理会他的局促模样,迅速收回目光,凝神落于前方古朴神殿之上。
方才一瞬,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古殿深处,似有一缕隐晦的力量悄然蛰伏,正隐隐隔着殿壁,无声抵御着他外泄的气息。
那股力量本身并不算强横,却能依托古殿的底蕴,巧妙制衡、抵挡他的法则之力。
简单说,这座看似无人镇守的死寂古殿,实则暗藏执掌之人,全程被人暗中操控。
一念至此,忆无情眼底悄然浮起几分兴致。
他缓缓抬手,掌心灵光汇聚,一柄通体灿金、流光万丈的长剑骤然浮现,静静悬握于指间。
浑厚磅礴的剑息瞬间弥散四方,压得整片虚空微微震颤。
无双!
此剑一出,凛冽霸道的锋锐席卷八荒,在场所有天骄尽数心神俱颤,无人敢有分毫逗留,齐刷刷连连闪退,远远避开这片剑威笼罩的区域。
众人皆是面色凝重,心底满是惊惧,这般通天彻地的锋芒,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尤以神绝最为不堪,脚步踉跄后退数步,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深深恐惧。
无双之名,他刻骨铭心。
以前他刚见到此剑的时候,便察觉其非凡底蕴。
甚至还向忆无情索要,虽然忆无情不给。
如今他修为精进、眼界拓宽,才愈发知晓这柄剑的恐怖。
太恐怖了,以前忆无情修为不是很高的时候就在用,现在还在用。
更别说,无双可是真正染过无上禁忌的长剑。
忆无情手腕轻转,无双长剑骤然挥动。
刹那间,凌厉到极致的剑气撕裂虚空,席卷全场,森森剑意铺天盖地,威慑诸天。
无双在手,搭配上化仙剑诀,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世间万物,皆可斩破。
眼前这一方古殿壁垒,在他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心念既定,他抬剑蓄力,正要一剑劈落,破开殿门。
可就在剑锋将出未出、威势登顶的一瞬。
轰隆!
厚重古朴的殿门骤然震颤,应声缓缓开启,殿内幽深玄奥的微光倾泻而出。
忆无情:“……”
他动作一顿,持剑的手腕微微僵住,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发生什么了?
全场一众天骄亦是集体缄默,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怔怔望着大开的殿门,气氛微妙。
片刻后,后方终于有人率先回过神来,满含敬畏地长叹一声。
“仙君之威,在下由衷佩服!”
话音落,全场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众人纷纷感慨赞叹,尽数将这份开殿之功归于忆无情的无上威势,满心敬佩。
忆无情唇角微微抽动,心底满是无语与哭笑不得。
他方才明明一剑未出,什么都没做。
稍加沉吟他便已经想明白了,看来是那暗中操控古殿之人,知道抵挡不住无双之威,不愿与他正面硬碰,索性主动开门避让。
可以,挺上道的。
但有一说一,还是需要找出这暗处之人是谁。
忆无情抬眸扫过后方一众屏息伫立的天骄。
众人眼底皆藏跃跃欲试的热切,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所有人都静静等候,既是忌惮他的滔天实力,也是默认了这座古殿由他开启,理当由他先行入内。
忆无情未曾过多计较这些虚名,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钰可,以及身后静静伫立、默然乖巧的冷知秋,轻声开口。
“既如此,我们先进去。”
说罢,他转头看向厉飞尘与神绝,出声邀约。
“厉兄,明神君,暗神君,一同入内吧。”
厉飞尘闻言,淡淡颔首,二话不说,紧随忆无情身后迈步踏入古殿。
神绝沉默片刻,压下心底复杂的心绪,默默牵住季柔的手,带着她一同跟了上去。
直至忆无情一行人尽数入殿,紧绷的氛围才彻底散去,剩余天骄瞬间躁动起来,争先恐后、蜂拥而入,生怕落后一步错失机缘。
……
踏入殿内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忆无情缓缓环顾四方,心底暗自惊叹。
这座古殿内里根本不像一方建筑,反倒自成一界,辽阔无垠,视线尽头遥遥无边,广袤得令人心生震撼。
他抬眸望向高空,细细感知周遭道韵与阵法轨迹。
他能够清晰察觉到一层厚重的阵法屏障隔绝天穹,牢牢封锁了上行之路,根本无法御空飞腾。
不让起飞吗,那就忍忍吧。
忆无情看了看身后的厉飞尘,道:“厉兄,我想问问你关于那黑袍人的事。”
“好。”厉飞尘点了点头,当即说道:“实力很强,手段上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股不似魔气那般邪恶,但却十分瘆人。”
“真的假的?”神绝有些惊讶,“诡异的气息?是何等法则之力?”
“不知。”厉飞尘摇头,“似乎并非法则之力。”
“真的假的?”神绝双眸瞪大。
厉飞尘沉吟了一下,看向忆无情说道:“那人应当是专程针对我而来。”
“嗯?”忆无情一怔,“真的假的?”
“感觉。”厉飞尘声音微沉:“当时,他本不予理会厉飞扬,直冲我而来。”
“但厉飞扬那小子拦住了他,让我离开。”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还好撑到我使用了禁术,方可逃离。”
闻言,忆无情沉默了一下,有些不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心动的东西?”
“……”厉飞尘没有回答,手指微动,向着忆无情丢出了一个储物袋。
“你看看。”
忆无情:“……”
不是,这就把储物袋给了他?
还有就是,都啥修为了,还用储物袋呢?
他嘴角微微抽动,也没有多问什么,神识探查了一番储物袋。
好东西不多,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少见的东西。
更没有什么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内涵乾坤的东西。
“看不出来。”忆无情将储物袋丢给了厉飞尘,耸了耸肩。
“既如此,还需从长计议。”忆无情若有所思。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现在,我打算看看,这位躲在暗处的朋友,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