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无情唇角微微一抽，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
“你认真的？”
“当然！来！”神绝双目骤然泛红，眸中战意翻涌，厉声大喝，浑身锐气尽数炸开。
忆无情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耳畔，语气慵懒淡然：“好好说话，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接招！”神绝全然不等忆无情多言，身形骤动，径直出手发难。
瞬息之间，一道巍峨神圣的神明虚影自他身后冉冉凝现，天光垂落，道韵浩荡。
极致凌厉的威势席卷四方，裹挟着一股近乎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轰然碾压而出。
狂暴厚重的法则之力肆意蔓延，朝着四周席卷扩散。
观战众人神色骤变，纷纷闪退后撤，眼底盛满极致的惊骇，生怕被这股恐怖余波牵连。
一旁的厉飞尘眸光沉沉凝起，心头生出几分凝重。
他方才与神绝对战良久，竟未曾察觉对方藏了这般手段。
此刻展露的姿态，才是神绝真正的底牌与巅峰战力。
显然，这半年蛰伏，神绝的修为底蕴，的确有了实打实的精进突破。
感受着这股远超先前的磅礴气势，忆无情亦是微微一怔，眉峰轻挑，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兴致。
难不成……这家伙当真脱胎换骨，实力大涨？
或许这一次，真的能陪自己好好过上几招。
……
短短三息，战局尘埃落定。
“真没意思。”
忆无情垂眸望着地面上被彻底镇压、动弹不得的神绝，轻轻撇了撇嘴，眼底满是无言的平淡与落寞。
原以为他此番突破藏有惊世战力，到头来依旧是虚有其表，不堪一击。
“该死！”
神绝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按压在地面，身躯难以动弹。
他只能艰难地抬起头颅，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身前的忆无情，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满心的不甘、憋屈与无力交织翻涌，层层压在心头。
又是一招。
他拼尽全力展露底牌，依旧被对方轻而易举一招镇压。
纵使心中万般不服，可残酷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所有倔强与不甘，终究只是徒劳虚妄。
“拿来。”
忆无情缓步上前，稳稳停在他身前，抬手摊开掌心，语气平淡直接。
“……”神绝神色一僵，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挣扎片刻，终究只能颤巍巍抬起手，将掌心的复源草递了出去。
忆无情抬手轻引，将复源草摄入掌心，细细端详片刻，随手稳妥收起。
随后他撤去周身禁锢之力，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与戏谑。
“好了，别闷闷不乐的。”
“往后，本君罩着你。”
“在外若是受人欺负，大可报我名号，我自会为你出头。”
神绝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抬手拍去衣袍上的尘土，耳根泛红，满心窘迫憋屈。
他重重冷哼一声，不愿多留片刻，毫不犹豫伸手牵住季柔，转身径直离去。
“嘁，还是这么皮，怎么打都不服。”忆无情无奈的耸了耸肩，有些无语。
这小子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没前途啊。
忆无情看向了厉飞尘，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厉兄，你想要复源草？”
“想要，但那是你的。”厉飞尘语气随意。
忆无情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肩头，沉吟了一下。
忆无情抬手轻抵在厉飞尘肩头，指尖光芒闪烁，细细探查着对方体内的伤势。
厉飞尘眉头微蹙，身躯微微绷紧，却并未出言阻拦，默然任由他探查周身隐患。
“嗯……”
片刻后，忆无情缓缓收回手掌，低声沉吟，神色渐凝。
“伤势确实极重。”
“你神魂残缺破损，本源亏虚太过严重，寻常手段，我根本无从彻底根治。”
他话音微顿，眸光沉静地看向厉飞尘，轻声发问：
“你是为了你的道侣？才没了半条命的？”
听到此话，厉飞尘一怔，周身浮现起了一股难言的彷徨与无措。
“……”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伫立，默然不语。
“后悔吗？”忆无情望着他沉寂的模样，缓缓开口询问。
“后悔？”厉飞尘双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彷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坚定与温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从不后悔，半分都不曾。”
“她是我此生最为珍视之人，为她，我甘愿付出一切。”
“区区半条命而已，纵使倾尽整条性命，我亦心甘情愿。”
忆无情静静凝望着他，心底若有所思。
他素来所见的厉飞尘，皆是冷硬沉稳、战意凛然的模样，这温柔，满含怀念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神魂虽残，我倒也并非全无办法。”
短暂沉吟后，忆无情缓缓开口，语气幽幽，打破了沉寂。
“当真？”
厉飞尘骤然抬眸，一瞬不瞬紧盯忆无情，眼底炸开极致的震惊，裹挟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质疑。
他的神魂缺损乃是根深蒂固的旧疾，连无上大能都束手无策，未曾想忆无情竟有解法。
“自然是真的。”
忆无情轻轻颔首，语调平缓悠远，缓缓道出秘辛。
“你可知，轮回？”
“轮回？”厉飞尘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神巨震，声音微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的意思是，让我入轮回转世？”
“没错。”忆无情应声淡然。
“轮回重塑，无需依托完整神魂，便可助你彻底修复破损神魂、重塑无瑕肉身。”
“只是此法代价极大。”
他眸光沉沉，提点道。
“其中利弊代价，你心中应当清楚。”
“这是你唯一的生机，也是最后的机会，你好好斟酌。”
“想通透了，再来寻我即可。”
语毕，忆无情轻轻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身姿悠然，缓缓踏步远去，背影洒脱淡然。
原地，厉飞尘静静伫立，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被无尽的挣扎与纠结填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轮回二字，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转世重生。
以他如今的境界修为，踏入轮回所要付出的代价，沉重到难以估量。
轮回牵扯因果，缠绕岁月，羁绊万千。
而其中最致命、最让他心生忌惮的，便是会牵动自身既定的命运轨迹。
会让命运星主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