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比起没桃花运,脸面明显更加重要一点。
即便他没文化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有遮羞布的话,好歹能装一装。
一旦没了,那可真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趁着乌奇说话的空档,众人迅速交换了个眼色,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了然。
只不过,手里没有证据,外加担心伤了双方的感情,尽管内心想法颇多,众人却一丝一毫都没显露出来,依旧做聆听状,假装自己记下了话里的关键信息,点头附和两三句。
直至此刻,见到了傅玉棠这行走的“证据”,他们才彻底确定自己果真没猜错。
乌奇的确别有用心!
眼前的傅玉棠五官精致,也的的确确是个美男。
但要说让人一眼惊艳,还真不至于。
不光如此,他的气质还很清正。
比护国寺那惊鸿一瞥还要正经,整个人端立如松,目光清正,眉宇间坦坦荡荡,无半分邪佞之气,就连衣袍的褶皱都透着规整。
饶是身为敌人的他们见了,都得赞一句“君子端方”,完全没有乌奇说的阴风扑面。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那名护卫,也是憨头憨脑的,由内而外透着股智商不足的美感。
这主仆二人往大厅里一站,浑身都散发着无害的气息,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算计的,而非算计人的。
啧,该说不说,大宁的风气还真是差劲。
以前在西鸣,乌奇可是出了名的憨厚诚实,有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骗人。
如今,才来大宁不到两个月,他就被污染了,不知不觉间学会了大宁的虚伪狡诈。
好好一个西鸣汉子,为了掩盖他身上那点人尽皆知的缺点,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就罢了,大伙儿笑笑就过。
偏偏事关敌情,他竟也敢信口开河,害得他们险些被误导,错判了傅玉棠的实力。
得亏他是往高处吹,傅玉棠本人并没他说得那么厉害,如若不然,真按他提供的虚假情报去应敌,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点,众人顿时冷汗涔涔,没在傅玉棠身上感受到阴风阵阵,后背发凉的滋味,这会儿倒在乌奇身上感受到了。
其中,最为智慧年长的多尔尤甚。
他是看着乌达、乌奇两兄弟长大的。
想当年,他们兄弟二人多纯粹,小小年纪便立志要成为王庭内最好的护卫,坚持跟着一众护卫在寒冬腊月里赤膊练剑,霜雪落满肩头也浑然不觉。
手脚冻裂了,抹把雪继续;刀口卷刃了,磨利了再来。
那时候的兄弟俩嘴里哈着白气,脸冻得通红,眼神却明亮得吓人,笑容更是打动人心的淳朴。
如今兄弟二人,一个无视二王子的命令,偷偷离开使臣团,不知所踪,一个在大宁染了一身毛病,变得自私自利,不顾大局,虚伪油滑。
这在多尔的眼里,不亚于看好的小树苗一夜之间长成了歪脖树,堵心之余,下意识想要拿出长辈的架子教训乌奇两三句,又怕被赵率等人看了笑话,最终只能闭了闭眼睛,强压下满腹的情绪,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的傅玉棠。
反正对方来者不善,他没必要与之客套,维持表面功夫。
遂拧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下芮成荫,轻哼道:“你就是傅玉棠?果然少年老成。”
说到“老”字,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他可听说了,大宁当今的丞相大人尚未弱冠,才十八岁而已,而面前之人,乍一看都快三十了。
作为赫赫有名的少年英才却长着一张老脸,这不明显的攻击点嘛!
思及此,多尔微微一笑,继续补刀:“你们大宁这些年怕是过得很艰难吧?
瞧瞧这脸,都操劳成什么样了,比我们西鸣牧马的汉子还显风霜。”
说话间,还故意拍了拍身旁那松的肩膀,斜睨着芮成荫,微笑道:“这孩子才二十,看着都比你年轻一轮。
傅大人,你可得多保重啊。
如若不然,再过个一年半载,只怕你这张脸上的皱纹要比老朽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