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采依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帝尊，具体样貌……依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大概有十来个人，嗯……十一个人？对的，是十一个人。
有男有女，为首的那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紫衣，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性子太跋扈了。还有那个白衣男人，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好惹。
其他人依儿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们十一人每个人都趾高气昂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十一个人。
灼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三年前，帝女祈鸢的转世飞升仙界的时候，也是十一个人。
他从飞升台那边得到的消息，飞升者一共十一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后来在天罡宗，灭门的那天晚上，也有人看到十一个黑衣人，穿着黑衣，戴着白色面具。
如今揽月阁闹事之人，又是十一人！
三次重大事件，尽数对应十一之数！
是巧合？
还是……
灼殇抬眼，目光锐利锁住郑采依，沉声再次确认：“你确定，是整整十一人？没有记错？”
郑采依被他骤然凌厉的怒过吓得心头一颤，却依旧咬牙点头：“是的，帝尊，依儿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十一个人。”
“那他们的容貌，你当真一点都记不清了？”灼殇嗓音愈发沉冷。
郑采依彻底愣住，蹙眉拼命回想，脑海中却一片模糊。
她明明当初近距离对峙，看得清清楚楚，可如今回想起来，那紫衣女子、白衣男子的容貌尽数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清大致轮廓，五官细节全然空白。
诡异，又蹊跷。
“帝尊，依儿真的想不起来了，依儿明明当时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们的脸。”
郑采依满脸懊恼，又顺势找好借口，“依儿怀疑，他们定是修炼了某种秘术，特意模糊了旁人的记忆，抹去了自己的容貌痕迹，让人无法追查，否则依儿不可能半点都记不住！”
这话倒是被她歪打正着，猜对了真相。
苏尘音一行人飞升至仙界、开设揽月阁以来，为隐藏身份、规避追查，早早给自己十一人尽数施下上古忘颜咒。
忘颜咒。
此咒极为玄妙，不抹除记忆、不影响事件始末，唯独模糊容貌记忆。
但凡见过他们的人，无论修为高低、天资优劣，事后都会逐渐遗忘五官细节，最终只剩模糊轮廓，根本无法推演、追溯、画像。
灼殇闻言，眸光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仙界有着可以模糊人的这种秘术。
这是上古失传秘术，早已绝迹万古，能模糊他人记忆中的容貌，寻常仙宗古籍都难得一见。
据说早已失传，没想到揽月阁的人竟然会用。
看来这个揽月阁，确实不简单，不仅手握绝世丹术、逆天毒术、顶尖炼器阵法，竟还掌握失传上古秘术。
这背后的势力，到底藏着怎样恐怖的底蕴？！
郑天鸿见灼殇面色凝重，连忙顺势开口：“帝尊，此事属实诡异。小的郑家大长老郑宏远当日也在场，亲眼见过那十一人，或许他能记起更多细节，小的这就命人将他请来，您当面问问？”
灼殇点头：“嗯。”
郑天鸿不敢耽搁，立刻挥手吩咐下人，去传唤郑宏远入正厅回话。
不多时，郑家大长老郑宏远步履匆匆赶来。
他进门的瞬间，抬眼瞥见主位上灼殇，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地上：“帝尊！小的郑宏远，参见帝尊！不知帝尊唤小的前来，所为何事？”
郑天鸿连忙开口提点：“大长老，帝尊唤你来，是想问清当日揽月阁工地之事。你亲眼见过那十一人，如今可还记得他们的样貌身形？”
郑家大长老一愣，抬起头，仔细想了想，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无奈，最后变成惭愧。
他重重垂首，声音谨慎：“回帝尊，小的实在记不清了，当日对峙之时，小的看得一清二楚，紫衣女子的容貌、白衣男子的冷冽神态，甚至他们衣摆上的细碎云纹，都历历在目。
可时隔多日，小的如今回想，脑海中只剩一团模糊虚影，五官轮廓尽数消散，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样貌！”
灼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果然如此，灼殇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冷光。
那十一人用了模糊记忆的秘咒，凡是见过他们的人，脑海中的印象都会逐渐模糊。
而能催动这种失传秘术，足以见得对方修为高深，咒术造诣更是冠绝仙域，绝非普通修士所能企及。
灼殇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微凉茶水入喉，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疑云。
十一个人？
揽月阁三年前凭空出世，一夜爆火，无任何背景线索。
三年前，帝女祈鸢携十一人随行渡劫飞升，踏入仙界。
十万年前覆灭的帝女殿，余孽蛰伏至今，从未彻底销声匿迹。
一桩桩、一件件，巧合得令人心惊。
灼殇眸光微沉，心底生出第一个大胆猜测：难道揽月阁，是帝女殿余孽暗中扶持的据点？
蓝可璇、青翠芙一众旧部，个个手握仙帝修为，底蕴深厚。
若是她们暗中布局，倾力扶持，打造出这样一个隐秘势力，收拢情报、囤积资源，完全合情合理。
那紫衣领头的女子，或许就是帝女祈鸢的转世！
她隐姓埋名，以揽月阁店主的身份蛰伏仙界，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复仇！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灼殇瞬间推翻。
修为对不上！
时间更是对不上！
郑采依和郑宏远都说过，那十一人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最低也是仙宗起步，甚至可能是仙尊。
帝女祈鸢的转世，三年前才飞升仙界，天赋再好、资源再多，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内从地仙修炼到仙宗。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三年太短了，就算日夜不停地修炼，就算有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师父，也不可能跨越七八个大境界。
仙界修炼，最是磨人。
每个大境界都需要数十年、上百年沉淀积累，根基缺一不可。
三年时间，能稳固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已是天资卓绝，跨越数重大境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违背天道规则！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