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会痛吗?”
遐蝶:“不知道......谢谢你...”
安吉拉:“为什么你也是材料之一......”
遐蝶:“说来话长......
于刻法勒负世之泰坦的回忆之中,我见过了「死亡」的双子。现在,我已能确信,我曾是其中之一。
「灰黯之手死亡之泰坦」的试炼,便是「夺去至亲的生命」。
我在那时已然死去,倒在了新世界的门关前...而我那素未谋面的姊妹,成为了此世的泰坦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
对于「我」的死亡,她追悔莫及。而后,她以泰坦的神权将我的灵魂重塑,却也让自己从未在人前示现,无法被人寻获......
因为...它一开始就为我而身陨,如今正静静地沉睡于冥河之中。”
安吉拉:“你是指...玻吕刻斯?”
遐蝶:“没错,冥河并非凡物,绝不会被轻易阻断。那拒绝死者往生者,惟有神性的残躯。
也正因此,要想取出「死亡」的火种,我们唯有使玻吕刻斯从死亡中苏醒......
利用「炼金」之法的力量,令它的残躯回归一身。”
安吉拉:“那么,你也是巨龙残躯的一部分?
因为这样去死...值得吗?”
遐蝶:“在亡魂们的口中,我确实与那巨龙相伴而生......
至于是否值得,我想应该是值的......”
遐蝶:“安吉拉阁下......你想阻止我献祭吗?”
安吉拉:“有一些想法......因为我讨厌无意义的牺牲与死亡......”
当主管放任员工死亡时她认为那是一个刽子手,但众人唾骂她是冷血的机器。
然而她为了“光”杀人时,是否也是一样的?或许本质都是一样的,为了一己私欲而杀人......
遐蝶:“我认为这是有意义的......一切都是为了逐火......
那刻夏老师总说「炼金」一向如此:我们能得到什么,只有在炼成的那一刻才能知晓。因此,这门学问才能被称为「造物的奇迹」。
现在,玻吕刻斯思念的拼图已甄于完整,只差最后一块碎片——
我将在炼金法阵中呈现,它无比想要知晓的一切:我离开斯缇科西亚后所经历的全部人生......
...缇安大人已将它完整描绘,并交到我的手中了。”
安吉拉没有说话......
遐蝶:“就让仪式...开始吧。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那刻夏老师总喜欢在完成炼金准备后说上这样一句话。而现在——
玻吕刻斯,我会将你从冥河中抽离,然后重塑。或许你将因此受到惊扰,身形残缺可怖......
但若是当初你引渡我的意识仍有一息尚存——请看向我吧。我想当面和你诉说感谢:你以神性为我换回的一切,我已经品尝过了。”
阿蒙内特的亡魂出现,那是一位看起来年轻却又感觉异常苍老的女性。
遐蝶:“阿蒙内特阁下......
...请您继续吧,我在听。您要讲的,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故事?”
阿蒙内特:“正是,你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聪慧,但......罢了,为时尚早。”
遐蝶:“不必担心,长老。您看周围...这里已是亡魂的归处。”
阿蒙内特:“亡魂的世界?这怎会......”
遐蝶:“我明白,您当初是为了保护那位与死亡相伴的女孩,遐蝶,才选择对这故事缄口不言......
但现在,您不必再藏于心间了。我可以告诉您,那女孩的人生,已被您尽力守护住了。”
阿蒙内特:“......也罢,那我就此展开吧。
斯缇科西亚,那在童话中遭受无妄之灾,被死亡肆虐的海洋明珠——在哀地里亚之前,它是第一个转向「死亡」信仰的城邦。
在现在的你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吧?”
遐蝶:“没错...我难以想象,身处黄金世,享受着无尽寿数的人们...如何会醉心于死亡?”
阿蒙内特:“呵...我也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孩子。但恐怕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
遐蝶:“「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是因为万物终有逝去之时」——曾有人如此为我解释,为何死亡是世间必需之物。
但我无法将它视作最后的解答...难道一个没有征伐与史诗的世界便不再美好了吗?”
阿蒙内特:“呵...对你说出这话的人,我想他或许是一位将军?斗士?
我倒是从他的话语里得到了些启发。想听听我的见解吗,遐蝶?”
遐蝶:“请告诉我吧,阿蒙内特阁下。虽然,我心中对如何处置「死亡」的神权和火种已有决意......
但,或许你的话语...能真正为我指明前进的方向。”
阿蒙内特:“你我并非战士或统帅,「征途」和「史诗」也无法引起我心灵的共鸣。
但若将这语境稍加修改...如果...「爱」并非墨涅塔赐予凡人的天性...反而是死亡降给我们的赐福呢?”
遐蝶:“「爱」......”
阿蒙内特:“在生命无尽的时代,无人发明「珍惜」二字——因为世间一切美好皆能无限次地被收入眼帘;一切被建立起的联系都无需担忧破碎。
所谓的黄金世,便是一个既无美德也无罪恶的时代。人们并非活着...而仅仅是存在于世上,倦惰地行走、等待。
阿也许,斯缇科西亚人选择拥抱死亡,并非是迷恋上了它阴森可怖的一面......
而是伴随有限的生命降临的冲动和欲念,令他们沉醉痴狂,无法自拔。”
遐蝶:“所以...「死亡」并非冰冷、绝望之物,而是......”
阿蒙内特:“没错,遐蝶。它是我们会在临别时含泪的理由...也是最初点燃凡人热情的薪火。
你若打算剥夺世间的「死亡」...那就要做好准备,目睹这世界回归停滞和怠惰。”
遐蝶:“......我理解了,阿蒙内特阁下。
有限的生命...塑造了我们热爱且熟知的一切。即便是「死亡」的泰坦,也无权再将它从人的身上剥离。
「墨涅塔的爱」...黄金之茧最初的赐福,大概并不为人所理解。直到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降临后,人们才学会了解读这份美好的赠礼。
斯缇科西亚女王为我接生...你将我纳入哀地里亚...阿格莱雅邀我加入逐火之旅...假如世间没有死亡,这一切故事皆不会发生。
而我...自然就从未活过,更谈不上幸福。
感谢您,我的母亲......”
遐蝶拥抱了阿蒙内特,她在遐蝶的怀中缓缓消散消...
遐蝶:“我将以这漫长人生中全部的「爱」,完成最后的奇迹。”
安吉拉往后退去,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遐蝶跪在祭坛图案的中央...自身开始缓缓逸散出紫色的能量,手中的宝石融化般流淌红色的液体,冥河水不断的被抽取...
遐蝶:「吾师阿那克萨戈拉斯」
遐蝶:「予我以万物太一的智慧。」
遐蝶:「我在此呼唤你...」
遐蝶:「被剥落的死龙残躯——」
遐蝶:「从地升天,从天而降。」
遐蝶:「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遐蝶:「此为万力之力,摧韧拔坚。」
遐蝶:「掌管一切死亡的伟大之作,」
遐蝶:「我将赐你以拥抱!」
一道道冥河汇聚过来,一颗蛋出现并开始破裂......
遐蝶一镰刀砍断冥河水,一条巨大的龙,怀抱着一颗破碎不堪的蛋凝视着二位。
遐蝶:“曾经拯救我的少女...你真的业已消散了吗?
又或者,在遗恨消去后...将能再度示现?”
「死龙」玻吕刻斯发出悲伤的低鸣进行回应......
遐蝶:“我明白,你很不安...别害怕......”
安吉拉没有上前战斗,拿出书籍撕下两片书页,书页飞向遐蝶并融入其中消散。
亡蝶葬仪和魔弹射手——
死龙如同根茎般的爪子抓向遐蝶被后者毫不留情的斩伤,无数黑白交织蝴蝶从镰刀上飞舞而出。
死龙发出悲鸣伤口上燃起黑色的火焰,着急下将爪子插入河水中,紫黑色的河水扑向遐蝶,后者挥舞镰刀,无数蝴蝶涌出。
遐蝶:“不必再哀嚎悲泣,我将为你…带去安息。”
「死龙」玻吕刻斯:“姐...姐......”
遐蝶:“嗯...我回来了。”
死龙抬起手,手汇聚能力将其捏爆按入地下,无数红色的冥河画蔓延,紫色的亡语蝶飞出。
遐蝶的脚下出现紫色的能力,似要将其吞噬,下一秒,绿色的翡翠将其包裹,翡翠破裂,遐蝶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