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在过去的六十多年里,叶不魅目睹了太多的宗族争斗和权力交替,对于这类事件早已见怪不怪。
因此,当她听完这桩五十年前的吞并事件后,虽然内心确实感到些许遗憾和同情,但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怨念或报复心理。
在理性层面上,她其实已经接受这一事实。
“唉,常言道,一山容不得二虎,更何况是五族同存一镇。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想要自保确实不易。
小夏,关于郑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早在五十年前,郑家就离开了逐光镇,那你和小芳为何会留在此地呢?”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郑小夏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讲道:
“我们没走,是因为我爷爷当年选择了留下。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雁南堡的郑家人。”
叶不魅眉梢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倍感困惑:
“你爷爷为何要独自留下?”
郑小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我奶奶身份比较特殊,她是……欧阳家的人。”
“啊?”这个答案着实令叶不魅出乎意料,“你爷爷娶了欧阳族人?”
“嗯。”郑小夏轻轻点了点头:
“早在争斗爆发的一年前,我爷爷、奶奶便已喜结连理。
尽管他们二人均无灵根,在家族之中也非核心成员,但由于姓氏的缘故,这场婚姻也大致可被视作欧阳与郑家两族的联姻。
当时婚礼的现场可谓是热闹非凡,酒席更是办得风风火火,五大家族都有派人出席。
然而,世事难料。
仅在一年之后,欧阳家便悍然发起了吞并行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原本和谐的两族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战斗爆发之后,我爷爷内心的痛苦与纠结,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边,是生他养他、对他有着养育之恩的郑家;
另一边,是与他情投意合、已有身孕的结发妻子。
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我爷爷几乎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折磨。
每当他回忆起那段往事,我都能从他那饱含沧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当时他所经历的痛楚与愧疚……”
郑小夏的话音虽然戛然而止,但叶不魅并没有出言催促。
因为她能察觉到郑小夏此时内心的波澜,她知道对方需要些时间来平复情绪。
大约半分钟后,郑小夏才重新开口,又继续讲述起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经过长达数日的深思熟虑,我爷爷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做出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他满怀歉意地回绝了郑家的迁移要求,选择了留在雁南堡,选择了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这个决定对于爷爷来说,无疑是沉重而痛苦的,因为它意味着他将与自己的家族决裂。”
郑小夏的声音略微低沉,脸上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尽管大多数族人都对此表示理解,但这一看似自私的决定,还是令他背上了‘叛徒’的烙印。
但或许是出于亲情和血缘的考量,郑家并没有太过刁难爷爷,只是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从此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待争斗结束后,取得绝对统治权的欧阳家为了笼络人心,倒也还算仁义。
他们不仅赐予我爷爷、奶奶一间小院,还将这家店铺交给了他们经营。
不久后,我爹和我姑姑相继出生,再后来,就有了我和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