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秦枫把那块虚渊残章的碎片递给了莫离。
莫离接过去,捧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这个碎片和玉片是一起的,”她说,“它们原本是同一块东西。”
“能拼上吗?”
莫离从怀里掏出那块大玉片,把碎片贴在上面。
碎片和大玉片之间有一条缝隙,缝隙很细,但确实存在。
莫离把碎片按在玉片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秦枫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碎片和大玉片之间的缝隙开始发光。
很微弱的光,灰白色的,和混沌之力的颜色很像,光从缝隙中渗出来,缓慢地流动着,像是在填补什么。
缝隙一点一点地变窄,一点一点地消失。
大约过了一刻钟,缝隙完全消失了。
碎片和大玉片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块完整的玉片。
秦枫看着那块玉片,沉默了很久。
莫离的力量。
她能修复虚渊族的古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只是虚渊血脉,她还有“修复”的能力。
虚渊族最擅长的就是法则修复,而莫离继承了这种能力。
“秦枫哥哥,”莫离抬起头,看着他,“玉片里的画面更多了。”
“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那个地下室的入口。”莫离指着玉片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不是在废墟里,是在补给站的下面。”
秦枫的眉头紧紧皱起。
补给站的下面。
一个很深的地下室。
没有被地图标注。
那是谁留下的?
虚渊族?还是别的什么人?
“能进去吗?”秦枫问。
莫离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
“有结界,”她说,“很强的结界,比废墟里的那个金色结界还要强,但我能感觉到,那个结界认得我。”
秦枫沉默了很久。
补给站下面有一个虚渊族留下的地下室。
入口在哪里?
怎么进去?
里面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那个地下室里的东西,比废墟里的一切都重要。
夜幕降临,秦枫去了补给站的主干道。
不是为了买东西,也不是为了见什么人,只是随便走走,看看这个时间的补给站是什么样子。
夜晚的补给站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白天的时候,补给站像一个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嘈杂的声音和混杂的气味。
到了晚上,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叫卖声消失了,讨价还价声消失了,争吵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偶尔几声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低低的笑声。
灯一盏一盏地灭掉。
修士们一个一个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补给站像一头巨大的野兽,白天的时候张牙舞爪,到了晚上就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秦枫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他的神识覆盖着方圆几十丈的范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哪扇窗户还亮着灯,哪个房间里还有人在说话,哪个角落里藏着什么人。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秦枫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堵墙。
不是普通的墙,墙上刻着一些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
和废墟里的那个结界一模一样的颜色。
秦枫走到墙前,把手按在符文上。
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灰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
符文的亮度增加了。
然后,秦枫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一个很苍老的、很远的声音。
“……混沌……熟悉的味道……”
“……你是……混沌天尊……的传人……”
“……这里的……门……还没到……打开的时候……”
“……等灯塔……开启……再来……”
声音消失了。
符文的光芒也暗淡下来,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秦枫收回手,看着那面墙。
这里有一扇门。
一扇和废墟里那扇石门一样的门。
门后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那个声音说,等灯塔开启的时候再来。
又是一个需要等待的节点。
秦枫转身,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机子还没睡。
老人坐在草垫子上,面前摊着那些画满了阵纹的兽皮,骨笔握在手里,在一张新的兽皮上写写画画。
“前辈,还没休息?”秦枫走过去。
天机子抬起头,笑了笑:“老了,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阵纹,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停不下来。”
秦枫在他对面坐下。
“有什么新发现?”
天机子想了想,指着兽皮上的一处纹路:“你看这里,这个纹路和大宇宙的‘开放’体系融合,形成了一个新的结构,老夫把它叫做‘闭环开放阵’——既保留了五大星域的循环效率,又吸收了大宇宙的环境适应能力。”
“有用吗?”
“有用,”天机子说,“如果能成功,在大宇宙布阵就不再是问题了,不过还早,老夫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第一个完整的阵法。”
几个月。
正好是灯塔开启的时间。
秦枫点了点头。
天机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枫,老夫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今天在灰市,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眼神不一样了,”天机子说,“比出去之前更深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你不安的东西。”
秦枫看着老人,沉默了很久。
“有人在找我们。”
“苍穹盟?”
“不只是苍穹盟,还有其他。”
天机子没有说话。
秦枫继续说:“那个人知道我是从蒙昧区来的,知道我白发,知道我被苍穹盟悬赏,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动手。”
“他想要什么?”
“不知道。他说他是来给忠告的。‘小心裂刃’,这是他的原话。”
天机子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皱起。
“小心裂刃……有意思,老夫一直觉得裂刃这个人不简单,她的目的太明确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准,像是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您觉得她有问题?”
“老夫觉得,她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得多,废墟里的那个结界,她打不开,她知道打不开,但她还是去了,为什么?因为她知道你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