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秦守和已经收拾好了一只不大的行囊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灰布长衫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山羊胡还是那副山羊胡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年轻人站在他旁边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布褡裢,里面塞着几卷旧册和工具。
秦枫推开屋门走出来,晨光在山谷中铺了一层清透的淡金色。
他走到井台边洗了把脸,冰凉的山泉水浇在脸上整个人彻底醒了。
老疤已经在院子里把厚背短剑上了最后一遍油,沈渡蹲在灶房门口啃着昨天剩的半块杂粮饼。
走吧。秦守和把行囊甩上肩头朝秦枫点了点头。
一行五人出了石院沿着小径穿过灌木林回到土路上。
晨光中的山丘地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脊线在雾中若隐若现。
秦枫走在最前面带路,秦守和走在中间,年轻人跟在他身后。
老疤殿后,厚背短剑挂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从落霞城回到白石镇的路程跟来的时候一样,两天半的脚程。
秦守和走得不算快但稳当,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呼吸节奏均匀,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脚力。
年轻人背着布褡裢跟在后面倒是出了一层薄汗,但也没喊累。
秦枫在返程途中把独立节点里那口暗青色金属箱子的事情跟秦守和提了。
秦守和听了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当天晚上扎营的时候就让秦枫把箱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来摆在地上仔细端详了许久。
他蹲在箱子旁边用手指沿着箱体表面的棱线摸了一圈,又侧耳贴了一下箱盖听了片刻内部的声音。
这个封印手法比封镇柱的表层封印还要古老,秦守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箱体内部的能量封印用的是一种双锁嵌套结构,外层封印和内核封印是两套独立的体系同时运转。外层封印用的手法我能解,但内核那层需要开启者当场注入混沌之力作为钥匙——你正好符合条件。等到了安定环境再开。
秦枫把箱子收好,当晚在篝火边和秦守和又聊了两个时辰关于守门人封印体系的结构逻辑。
秦守和把那些旧册子中的理论和秦枫实际的现场观测经验对应着讲解,讲的内容越来越细致,秦枫听得也越来越投入。
那些原本在矿道中、石塔里、裂隙边缘看到的不完全理解的阵纹和能量节点,在秦守和的讲解中逐渐连成了一条逻辑链条,从功能设计到材料选择到能量循环路径,全都有了清晰的对应关系。
第三天下午他们回到了白石镇,在猎户驿站歇了一晚补给干粮和饮水之后,第四天天亮就出发向北穿过了那片散匪活动的丘陵地带。
这次路上没再遇到拦截,丘陵地带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野草和灌木的沙沙声。
穿过丘陵地带之后进入了永冻荒原边缘的区域。
气温从温和的秋日直接跌入了一种带着刺骨寒意的状态,沈渡把皮坎肩又裹紧了两层,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雾团。
秦守和倒是适应得很快,从行囊中掏出一件厚实的灰毛披风裹上之后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状,但步伐依然稳当。
沿着旧驼道穿过哨站和冰蚀洼地的路秦枫已经走过一次,这回带着秦守和走的时候路线选择更加精准,避开了那些暗洞密集的区域,穿行速度快了不少。
冰蚀洼地的硬冰层上脚步声回响清脆,秦守和在经过那片乳白色冰面的时候弯腰伸手贴着冰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说了句下面有东西。
有几处被冰封的建筑物残留,我去的时候标记过。秦枫蹲下来在当初做标记的位置指给秦守和看。
冰面下层那个方方正正的暗色轮廓还在原处,边缘规整,确实是人工切割的痕迹。
秦守和趴在冰面上凑近了那块轮廓的位置眯眼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说:回程的时候如果时间够,挖开看看。”
“这个位置从冰层厚度推算的话埋得不深,冰蚀的周期应该是后期才覆盖上去的。
秦枫点头记住了这个提议。
穿过冰蚀洼地之后沿着旧驼道的残余痕迹走了两天,守门人之门的峡谷终于出现在前方灰白色的地平线上。
秦枫在峡谷入口处停了一下,神识扫过内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带头走了进去。
峡谷中的风比上个月大了不少,从北面灌进来带着一股更烈的寒意。
守门人之门依然半开着。
暗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来在峡谷的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温暖的亮光。
秦枫侧身挤过门缝进入穹顶空间,暗金色的光芒一如既往地均匀铺展着,穹顶上的星图在无人注视的状态下安静地旋转着。
秦守和穿过门缝走进穹顶空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头顶那幅巨大的星图,浑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像两盏被点燃的灯,嘴唇微微张着,山羊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好家伙……秦守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第七支脉的完整星图……这比我在任何文献里见过的版本都完整……
他快步走到穹顶空间中央那根石柱下面仰头继续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光点和细线之间快速移动着。
秦枫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让他在星图下面看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
这个星图的中心标记点对应的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秦守和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秦枫,北端那个独立的深金色光点就是独立节点所在的方位——你已经去过了。”
“裂隙的位置不在这幅星图上,因为它不属于守门人建设的通道网络范畴,那是一处自然地理特征,不是他们自己铺设的。
秦枫点了一下头,这个判断跟他的理解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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