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许久后，砂褚缓缓开口问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吗？”唐文风指着自己。
砂褚点头：“嗯，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不等唐文风回答，王柯立马高高举起手：“这点我有发言权！”
生怕砂褚不信，他还重重点了点头。
砂褚满腔愁绪都被他气笑了：“你能有什么发言权？你背叛过你家大人？”
王柯点头：“是啊！”
砂褚：“？？？”
唐文风踹他：“你还挺自豪？”
王柯秒变正经：“咳咳，那个，具体的我不能说，反正我当初把我家大人的一举一动都说给另外的人知道了。”
砂褚不敢置信：“他没打死你？”
王柯比他还不敢置信：“为什么要打死我？我是被逼的！我王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呢，大人理解我的。”
挨揍的事他才不会告诉外人呢，他也要面子的。
唐文风冷嗤一声：“我不理解，我现在就想打死你。”
王柯：“......tAt”
听见王柯说他们王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的砂褚愣住了：“所以很可能是有人用他娘的命威胁他背叛的我？”
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身边没一个能信任的人的砂褚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失败。
“你能把我送回去吗？”砂褚问唐文风。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唐文风对砚台勾了勾手指。
砚台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地图，展开后铺在了桌面上。
唐文风点了点地图：“这里是什么地方？”
砂褚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等到他多看了两眼后，表情就越发不对劲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看来你知道。”唐文风盯着他，“是什么地方？”
砂褚道：“因为那处峡谷风沙不断，得名黄风谷，后来有传言黄风谷藏着宝藏，引来许多人前仆后继去寻宝，所以现在又叫死人谷。”
“没人找到宝藏？”唐文风让砚台把地图收起来。
当初那七颗舍利子里砸出来的碎片拼在一起后变成了一把钥匙，钥匙上绘有地图。回到京城后，唐文风就私下问工部借了能工巧匠，花了好些时日才将地图完整的临摹下来。
地图有两份，给砂褚看的是其中一份。
砂褚笑了：“真要有人找到了，也不会有人一批一批的来了。”
*****
“既然一直有人来，那就证明空穴不来风。”唐文风骨子里那点冒险因子又活跃起来。
砚台友情提醒：“大人，正事还没做完。”
唐文风瞬间蔫儿了：“喔。”
砂褚黑线：“所以你这次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唐文风道：“吞并你们啊。”
砂褚：“啊？”
唐文风特直白：“你愿不愿意归顺我们大乾？”
“我说，大晚上的你怎么还开始做起白日梦来了？”砂褚到底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过得多自在，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做你们大乾的附属国？”
“不不不，不是附属国。”唐文风道：“是彻底归顺，就像南蛮那样。”
“南蛮？”砂褚想到现如今已经没有南蛮，只有南州，差点拍桌而起，“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疯没疯我自己清楚。”唐文风道：“你可以不答应，我也可以留下你。说实话，你虽然疯是疯了点，可翻遍整个帕托，还没有能做的比你好的。”
砂褚冷着脸：“你别以为你说点好听的我就会答应。”
“我说了，你不答应我可以把你留下来。”
砂褚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说的留是......”
唐文风笑着说：“西夷王当初也想走。”
想到被送回西夷的属于西夷王的那颗头颅，砂褚的脸绿了：“你威胁我？”
唐文风惊讶：“你才看出来吗？”
砂褚：“......”
他狠狠抹了把脸：“我要不答应，你真要动手？”
唐文风思考着：“唔......”
砂褚略感欣慰，好歹相识一场，又同为脑子有问题的病友，看来这唐文风也不是那么无情的。
下一刻就听唐文风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会让砚台给你留个全尸的。”
砚台嗯了声：“关将军送的刀很快，能够一刀毙命。”
王柯加把火：“你还来不及感觉到痛就挂了。啊，如果你生命力太过顽强，一刀下去没死透，我会帮忙补一刀的。你尽管放心，自从跟着大人后，补刀这种活儿我干的可多了，手又快又稳，保管你不会有太多痛苦。”
砂褚想吐血，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么变态！
*****
砂褚想回去找沈长空问个明白，目前就只能靠唐文风他们。不靠也不行，这家伙是真会让他手下那个棺材脸动手的。
憋屈的签下了归顺大乾的条约后，砂褚便开始摆烂了。
以后西域怕是要改名为西州了，他还是趁早习惯得好。
然后跟着唐文风他们朝夕相处混了几天下来，砂褚突然觉得这种生活还不赖。
可惜了，他要是能有个孩子，以后也能带着孩子这么疯玩。
看着闹腾的崔麟和张庆延，砂褚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年轻那会儿没要个孩子。
唐文风赶走俩破孩子，一手举着一把羊肉串走过来，顺手给了砂褚一把。
砂褚接过来，这几天他跟着唐文风学会了一个道理，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要不让癫叔给你仔细瞧瞧？”唐文风道。
“瞧什么？”砂褚咬着一根串，脸上带着疑问。
唐文风看了他脐下三寸处一眼：“我看你刚才看着两小孩儿挺羡慕的，给你瞧一瞧，万一能治呢。”
“等等！”砂褚明白过味儿来，“谁告诉你我不能生了？”
唐文风疑惑地啊了声：“不都说你没有生育能力？”还有传言说砂褚这么疯，就是因为不行给憋屈的。
“放他奶奶的屁！”砂褚一张脸涨的通红，气的。
唐文风不解了：“你既然喜欢小孩儿，又能生，那怎么不要个孩子？”不然也不至于这会儿看着别人的孩子羡慕的不行。
“我以前就是讨厌小孩儿才不要孩子的。”砂褚恶狠狠咬了一口羊肉串，“都是些小恶魔。”
唐文风知道他以前的经历不太好，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向你打听个人。”
“谁？”
“莫成九，你听说过吗？”
咔嚓一声，砂褚手里的签子断了。
唐文风一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有戏，不由感叹到底是他运气太好，还是这个世界太小。
“看来是认识了。”
砂褚将断掉的签子随手扔到旁边的石桌上：“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个人？”
“你先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唐文风道。
砂褚冷着脸：“就躲在死人谷。”
当初砂褚还年轻，也没这么疯的时候，见莫成九被人追杀，好心救了他，结果这人反手就给他下了毒，还杀了客栈老板一家四口栽赃到砂褚头上。要不是砂褚命大，当时身边带着人，这条命就交代了。
唐文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看来这死人谷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砂褚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嘴里的羊肉，漫不经心地问：“你也是为了宝藏去的？”
“想见识见识。”
“可能会把命搭上。”
唐文风笑看着他：“你也不用试探我，莫爷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歪头小声道：“钥匙在我手里。”
砂褚嘴角抽了下：“没用的老不死。”说完他愣住，“你不是给了我两块碎片？”
唐文风呆了下。
砂褚反应过来，将手里的羊肉串一扔，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儿摇：“好你个姓唐的，你敢骗我！”
“我没有！”唐文风嘴里的羊肉都快被他掐的吐出来了。
“那你......嘶！”砂褚手一麻。
砚台皱眉：“松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砂褚狠狠瞪了眼砚台，甩了甩发麻的手：“你最好给我个能够说服我的说法！”
唐文风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给你个说法？”
砂褚差点跳起来：“你给我假货你还有理了？”
“诶，那算不上假货，那顶多算复制品。”唐文风道：“我怕掉了，让能工巧匠复刻了两把。不过嘛，要是你再仔细一点看看，还是能够发现和真货有些不一样的。”
砂褚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这家伙简直从头到脚都是坑，坑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
唐文风他们本来准备下午就走，但郝家人极力挽留他们，说他们救了郝漂亮，一定要好好报答一番。商量过后，一行人决定再留两天。
哪知道这一留就出事了。
当天晚上下半夜，游族突袭柯托城。
唐文风他们还睡着，突然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开门一看，郝家的下人面色惊慌，正交谈着什么。
管事板着脸在训斥他们，让他们冷静些，别人还没打进来，他们倒是先自乱阵脚了。
这时，郝漂亮衣衫不整的跑了来，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恩人们！”
郝漂亮看见他们，脸上全是愧疚与后悔，一边手忙脚乱穿着外衣，一边说道：“游族在攻城，早知道不该留你们的，现在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
“只有他们吗？”唐文风问。
郝漂亮摇头：“不清楚。”
“此地的守城将领为人如何？”
“贪财，整体来说还算不错。”
“那看样子暂时安全，不用担心他会倒戈开城门。”
“啊？为什么？”
唐文风道：“你想啊，都不说其他几家了，光你们郝家和花家，光用钱就能砸死他，他有必要去和游族勾结吗？”
郝漂亮灵光一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恩人，你真是太聪明了！”
唐文风懵圈：“啊？”
郝漂亮绑到一半的头发也不绑了，撒丫子就跑：“恩人，我这就去和我爹还有爷爷他们说，你这法子实在是太好了！”
“哈？”唐文风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的郝漂亮，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我刚刚说什么了？”
王柯道：“你说他们两家的钱足够砸死此地的守城将领。”
唐文风：“所以......”
砚台道：“所以他应该是去找他爹和爷爷，拿钱去砸人。”
唐文风黑线：“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砚台面无表情，但话里却满是吐槽：“谁让你平时说话总是不着调。”
唐文风囧：“我有吗？”
砚台反问：“没有吗？”
唐文风回忆了一下，很是肯定地说道：“绝对没有！”
砚台叹气，拒绝再就此话题交流下去。
*****
此地的守城将领叫莫索，生得高大壮硕，一脸张扬的络腮胡，瞧着跟张飞他兄弟似的。
此人不赌不嫖，偶尔喝点小酒，最大的爱好就是钱。
传言他的床板下面全部铺的银子，说是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够清晰的闻到铜臭味，更能安眠。
郝家作为柯托城的纳税大户之一，莫索和他们家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彼此双方的印象都还不错。
所以在莫索听下属来报郝家人求见时，他一边骂着真是添乱，一边还是下了城楼。
“郝家的，这时候找我什么事儿？”
郝老爷也不磨叽，直接让护卫将几个箱子齐刷刷掀开：“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帮不上将军什么忙，只能在这上面多做支持了，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莫索看见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快瞪脱窗了：“你......你的意思是，这些都给我......不是，都给我们了？”
郝老爷点头：“诸位抵御外敌辛苦了，待成功退敌后，郝某还有重谢。”
莫索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进其他了，满满当当全是银子：“好好好！”
等郝老爷带着人离去，副手才搓了搓手上前：“将军，咱们要不要趁此时机好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索狠狠给了一下：“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