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桂脸色亦是阴沉得怕人,自己这才刚刚怀疑常二郎与朝廷那边是不是会有什么暗中交易。
结果这边,国主王禑就派来了使者诏自己回开京,这踏马简直就像是跳蚤在头上拉屎,明摆的事。
就连他麾下这两位刚刚回归的谋士都能够察觉到这里边有问题,更何况李成桂就是一位秉承着最大恶意去揣测人心的老司机。
他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妙。
“老夫之前只是猜测,常升那个狗官,有可能想要借那李浚之后,与国主那边打擂台。”
“可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奸相崔莹,蛊惑国主。想要将老夫弄出来当个背黑锅的替罪羊,以为如此,就可以令那大明熄了兴兵向南之念。”
“院君大人,如果奸相还有国主大人都这么想的话,小人只能说,他们完全是被那李浚的胡说八道所迷惑。”
“在我们二人看来,大明一直以来,对我高丽虎视眈眈,那常升对于院君大人您的虎威,可谓是又惧又恨。”
“因为您就是我们高丽之柱石,您将高丽之安危一肩担之。有您在,高丽的江山社稷方可安如泰山一般。”
“正是因为他们畏惧大人您,所以才会想到了这样的法子,就一如那昔日中原南宋之时的岳武穆,力主北上抗金,令金国上下又惧又畏。”
“最终,他们正是使了下作的手段,暗中勾结宋国的宰相秦桧,又说动了那个昏庸无勇的宋高宗,最终令岳武穆无辜冤死,万民垂泪。”
李成桂听着这两个谋士之言,心里边也是越发地忐忑不安。
之前蓝玉撤军之后,他李某人所要面对的,也仅仅只是高丽王国朝中的那些奸侫,毕竟自己在朝中也不是没有盟友。
所以方才能够保住自己的军权,坐拥大军,得以自保。
可是现如今,常二郎的动向,分明就是像在告诉所有人,他很不爽,他要搞李成桂。
这着实让李成桂内心不禁有些后悔,真踏马的晦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被功勋迷花了眼,想着去利用那些投降大明的臣工们去搞事情。
结果呢,朝鲜城不但没有被拿回来,自己在朝鲜城那里所有的布置全盘皆废,而且还惹恼了常二郎。
偏偏朝中又有像秦桧一般的奸臣想要自己的性命。
如今该如何去做,着实让李成桂大感头疼,此刻的他,真有一种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危险的旋涡,而自己所驾驭的大船,看似还颇为稳固,实则稍有不慎,就有倾覆的危机。
。。。
“去开京,是不可能去的,只是,老夫需要想一个办法,来解除朝廷的质疑,毕竟国主之王命,为臣子者敢不遵从,那么朝廷那边,就有理由夺我兵权,甚至将老夫视为叛国之贼。”
听到了李成桂这话,车忠敏与卢敏诚毫不犹豫地再一次扑倒在地。
“院君大人英明。”
想想自己哥俩,这才刚刚脱离了大明的牢狱之灾,才刚刚回到了院君大人麾下,这都还没吃上几顿好的享受享受。
结果院君大人真要乖乖回京受缚的话,那特么的自己哥俩回到高丽的意义是什么?
总不能说我们哥俩是吃不习惯外国牢饭,想要品尝本官牢饭吧?
谁乐意去那种满是跳蚤,只能睡在木板上,抱着稻草取暖,吃只能吃掺糠的发霉野菜饼子的小日子?
虽然李成桂下定了决心,大腚不离这里,可是总还是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来解决问题。
思来想去,最终李成桂大巴掌拍了几下,目光落在了车忠敏与卢敏诚。
这二位毫不犹豫地再次以头抢地,院君大人有何吩咐,我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对于这两位已经表忠心表到李成桂头皮发麻的谋士,再加上他再如今远离中枢,也少有俊才来投。
算了算了,这两个马屁精好歹也算是有点脑子的人,将就将就也能用。
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说话太好听,马屁拍得好。
不大会的功夫,奇雅,还有那走路有些踉跄的童凡察便赶到了李成桂的府邸。
不过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李成桂,而是被安排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去看一口箱子里边取出来的事物。
收到这个消息,不论是奇雅还是童凡察都是一脸懵逼。
不过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赶到了那里,等到那位管事,招呼两名战战兢兢地仆从打开了房门之后,此刻童凡察只看了一眼,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台阶之上。
他看到了一张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脸庞,亲大哥猛哥贴木儿那张显得有些扭曲变形的脸,此刻正被摆放在一张木板上。
旁边还有许许多多童凡察认识的部落勇士,只不过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都只有脑袋被摆放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奇雅也是脸色大变,扶了一把旁边的童凡察之后,朝着那名管事低吼道。
迎着他那副要吃人的愤怒表情,管事也赶紧如实相告。
“二位,猛哥贴木儿酋长,乃是被那大明的辽宁府知府常升擒杀。”
“连同一干斡朵里部勇士也同样被杀于明境之内,他们的头颅有一部份在这边,还有一部份,被那常升给送往了京师。”
在奇雅与童凡察的追问之下,管事这才将这些脑袋瓜子出现在院君大人府邸中的来由解释了一通。
此刻,童凡察满脸绝望与沮丧地坐倒在台阶之上,仰起了脑袋,看向天空,悲伤的眼泪已然流了下来。
之所以不待在屋里边,主要是里边的味道,实在是让人呆不住。
而一旁的奇雅,则是满脸的庆幸,还有一丝丝的心悸。
要知道,当初自己与那猛哥贴木儿,为了抢夺回去找常二郎的麻烦,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还是院君大人从中调解之后,委派猛哥贴木儿前往。
那个时候,奇雅还颇不甘心,甚至是满心妒意。
可是现在,看着摆放在屋内的那些脑袋瓜子,此刻,他对猛哥贴木儿只有深深的同情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