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赔!”
“不需要。”
一前一后两句话,将刚刚准备掏钱的陈林打断。
季宁安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两只手分别握着双一次性筷子,砰砰的敲击桌面。
“赔啥赔!都说了咱们这是演戏!知不知道啥是演戏!吃饭不用给钱的!”
江非语落座在季宁安身侧,仿若真的是来简单吃顿饭一样,端详起餐桌上的菜单。
“炒面…季爷你要吃什么?”
“有没有酱肘子?”
“这个应该是没有。”
“啥意思!开饭店的连菜都没有开啥饭店?”
“可能大概因为这里是面馆吧。”
“切!”
陈林惺惺的落座在二人对面。
而刚刚,自从三人走进这家面馆,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的服务生缓步上前。
她站在桌旁的一侧,手中拿着本子,目光空洞无神的盯着桌案。
“那就先这么多吧。”
她们倒也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更何况,这里的东西,江非语也没打算真的吃进肚子。
随便点了三份炒面,服务生便退下。
店内,陷入一片寂静。
“江小姐,那我们现在的计划是…?”
季宁安一个人玩筷子玩得起劲,罕见的没插话。
“如你所见,没什么计划。”
哪怕点完了菜,江非语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菜单。
这样能使她思考事情的时候注意力更为集中。
“可是…”
陈林还想再问。
江非语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安,却也属实没什么办法。
“陈先生。”
“您说。”
“我知道您现在很着急。”
江非语的目光从菜单上移开,对上陈林那不时晃动的瞳孔。
“但我们如今首要的目的,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是通关。”
“如果只是想单纯的离开这里,我想我们现在就能做到,轻而易举。”
座位上的小萝莉还在摆弄着那几根筷子,甚至已经在身前的桌面上搭起了一座小塔。
收回看向季宁安的目光,江非语语气淡淡: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后续可能带来的威胁持续扩大。”
“可直到如今,我们还尚未搞清楚,这座城市中,那只诡异是依靠怎样的能力,手段,才导致如今这一情况的发生。”
“我想你应该理解,并清晰意识到我们每一步决策的关键。”
那双眼直直的望向陈林,使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们如今每一次举措,行动,都有可能导致那只诡异产生各不相同的理解,并加以实施,干涉。”
“我们现在并不代表个人。”
“往夸张一点说,我们正在背负整个龙国的命运,你能懂吗?”
陈林如坐针毡。
他第一次在除去周局与季爷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迫力。
甚至于,江非语只单单说了几句话,并非训斥,也不是压迫。
“我…理解了。”
三盘大份的炒面上了桌。
季宁安是真的想动筷!
要不是江非语轻声阻止,说不定此时的粉毛萝莉早已将那一大盘炒面塞进了肚子。
柜台后,上完菜的服务生呆呆站在原地。
她没有看任何东西,只空洞着一双眼。
而江非语等人,没有动筷。
只是将这处面馆,自己所占据着的餐桌,当成了分析情报的终点站。
“不说话,这里好无聊啊,还不给吃饭!”
距离三人进入这家面馆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端上来的炒面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江非语止住与陈林交谈的话头,看了看时间,略一思索。
“那就走吧。”
“好耶!”
“走?”
陈林震惊的看着没有丝毫迟疑,起身的二人,茫然的张了张口。
“不然呢?你也看到了,继续待在这里没什么用。”
“可…江小姐你不是说…”
三人走出这家面馆,声音也随之渐行渐远。
而那位始终站在柜台后的服务生,直到三人走远,这才抬脚,最终落定在三人刚刚待过的桌位前。
桌面上,三盘大份的炒面,一口未动。
只有那不知用了多少双一次性筷子搭起的小塔,屹立不倒。
她伸手试图推动。
但,她推不掉。
她又试了试。
那座看起来只需风一吹,便会支离破碎的小塔依旧屹立不倒。
最后,再多次尝试无果后,她这才发现。
那由多双一次性筷子搭起的小塔,居然被人用胶水,牢牢的粘在了桌子上。
服务生陷入沉默。
街道上。
三人并排而行。
“江小姐,我还是不懂。”
陈林一直在努力思索着江非语每一步行动其中的含义。
但,没办法,可能是他天生就比别人笨吧…
“没什么不懂的。”
江非语向前走着,松开了紧紧拉住季宁安的那只手,放任小萝莉在大街上大呼小叫。
“用季爷的话来说,我们现在正在参与一场躲猫猫游戏。”
“但与游戏中真正需要进行躲藏的身份不同。”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主动被找到。”
陈林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再说的浅显一点。”
“我们需要以身入局,探查出那只诡异的进攻手段。”
“它是怎么在一夜间将一座城变成如今这样。”
“只有知晓我们需要面对的危险,才能提前预防,并制止,它接下来有可能进行的行动。”
江非语没打算真的让陈林完全搞懂。
但,哪怕理解了只一点点浅薄的规律,这都更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陈先生。”
“嗯?”
“您怕黑吗?”
“应该是不怕的吧…等等,您说的是哪种黑?”
江非语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冲他笑了笑,并唤来季宁安。
“季爷。”
“什么?”
“接下来的行动,我会暂时与你们分开。”
“没问题!”
“那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是去把刚刚那家服务不好的面馆拆掉?”
“我们又不是拆迁办…”
大致与季宁安说了接下来的计划,江非语再无其他顾虑,只留给二人一道一往无前的背影。
陈林:“…”
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茫然的吐出一句:
“您早说是这种黑啊…”
“我一个笨货,加上季爷,在这死城里面,身边一大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踏马跟瞎了有什么区别?”
季宁安:“出发!拆迁办大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