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高空,柔和的月光将黑夜照的微微亮,树林中影影绰绰…
秋月信一路追星逐月,终于在大乱将起之前,出现在了楚安若的院外!
这一次,他没有敲门进入,而是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直至确认周围没有地狱司的人时,才悄无声息的站在院子中间做起了守卫!
楚安若猜到对方或许会来,却没有料到是这种结果!
面容清冷的向着窗外方向看去,车夫老乔心领神会,躬身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冷声问道:“五官王,还不到解毒的日子,你怎么又来了?”
“既然来了,又为何要站在院子里?”
秋月信冷眸一眯,对于车夫老乔他是既羡慕又嫉妒!
既没有给对方好脸色,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车夫老乔眉头一皱,厉声说道:“这里是青蒙山,不是你的鬼市,更容不得你来撒野!”
秋月信冷哼一声,不屑说道:“你虽有些薄名,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若是一件件仔细清算,就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也不比秋某干净!”
“若非安若心软相救,你早被仇家乱刀分尸,抛尸荒野了,哪还有机会在这嘤嘤狂吠!”
“别人或许怕你三分,在秋某眼中你不过是一条断了爪牙的老狗!”
“我若是想取你性命,也不过是探囊取物!”
“秋月信,你放肆,乔老乃是我的贴身护卫!”
“一直忠心耿耿,被我倚为心腹,以家中长辈待之,从未对其说过半句重话!”
“你算什么东西,说到底不过是司主的鹰犬,也配对他指指点点!”
“我楚安若是心软,否则也不会耗费心血相救!”
楚安若一身白色素袍款款而出,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清冷!
车夫老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主动站到了一侧!
秋月信心里窝火,一肚子的怨气却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站在院中看着她,也不再多说半句!
楚安若并未点明今夜之事,心中多少带着些许期盼,希望对方能够主动说明来意!
可秋月信始终没有开口,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
两人对视片刻,楚安若话锋一转,又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五官王,我这小院虽地处偏僻,也难保不会有人前来!”
“你一个大男人,又是地狱司的一殿阎君,深夜站在我的院中,算怎么回事?”
“若是被旁人看见,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谣言!”
“你既然无话可说,就请回去吧!”
秋月信沉吟片刻,模棱两可的说道:“非我不想说,而是事关重大!”
“有些事不是我能开口的,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就守在此处做你的护卫!如此,才能不让人伤害到你!”
“你也不要问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只需要知道我是在保护你就够了!”
楚安若见他毫无悔意,态度又冷了几分……
带着几分从容,索性坦白说道:“不用似是而非的虚张声势,我楚安若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不就是地狱司夜袭吗?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这青蒙山是允宁送给我的礼物,谁若是想要从我手中将它夺走!”
“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秋月信闻言心头一震,眉角提起,一脸的错愕!
惊诧问道:“如此隐秘之事,你是怎么知道…”
说到此处,瞥见车夫老乔正一脸鄙夷之色看着自己!
恍然说道:“我明白了,这是你和柳沐儿两人设计的请君入瓮之计。”
“路剑鸣攻打鬼市是假,那个探子也早已暴露,你们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楚安若带着三分欣赏,七分无奈说道:“难怪你得司主赏识,我只是稍加点拨!”
“你就将所有事都串了起来,并猜到真相,可惜就是不往正道上走!”
秋月信见她对自己没有任何隐瞒,心中不仅没有对地狱司人马的担忧,反而生出一丝喜色!
沉吟片刻,目光含情的看着楚安若说道:“安若,你就这么直白的告诉我?”
“难道,就不担心我回去报信,让你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吗?”
楚安若银牙紧咬,冷声说道:“秋月信,你太让我失望了!”
“事到如今,竟还执迷不悟!我一直等着你前来,就是想再给你个机会!”
“因为我始终相信,你胸有丘壑,文才武略不输任何青年才俊!”
“若是能够与地狱司一刀两断,从此改过自新,为国为民,定然会成为人人称颂的一代大侠!”
“可你呢?一直困在儿时那点困苦之中走不出!”
“一个大男人整日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伯母若是还活着,她该多伤心…”
秋月信被戳中痛点,不堪的往事又一幕幕涌上心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都不曾经历过我的事,又怎么知道我的痛苦,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母亲若是还在世,也不会看着我受这般苦楚而无动于衷……”
“够了…”
楚安若眉眼带着戾色,随即又一副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他!
“伯母不幸离世,你被继母和秋月瑾百般欺凌,父亲更是不管不问!”
“你便以为苍天不公,薄待于你……”
“你是高高在上的枫叶山庄的大少爷,地狱司的一殿阎君,看不见人间疾苦!”
“求你也睁开眼,看看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吧!”
“他们不可怜吗?他们哪资格考虑这些吗?他们每天都要为一口吃食拼尽全力!”
“当年,南洲一场大灾,多少人无辜惨死!”
“你每日吃喝不愁,才有心思去记恨!你痛,你苦!可世间百苦,各有各的苦楚,只是不尽相同罢了!”
秋月信心中不服不忿,偏执说道:“你说到南洲大灾,无非就是想说刘允宁他功德无量!以此贬低我,捧高他!”
“可你别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堂堂的王爷,我又是什么身份?”
“我若是有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也可以冠冕堂皇的拯救苍生,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上万倍!”
楚安若凄凉一笑说道:“简直无可救药,你有什么资格和允宁相比?”
“他的出身经历,你比我还要清楚!扪心自问,真将你们二人调换你愿意吗?”
“允宁短短几年就完成了自我救赎,十几年都走不出来!”
“他看似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可你看看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自打他来了南洲,南洲百姓再未饿过肚子!”
“江湖上人人骂他,可南洲百姓谁夸他一声活菩萨!”
“他不惜一死也要与地狱司为敌,只是为了自己吗?”
“他不知道什么是大侠,更不想做什么大侠,却实实在在做的都是为国为民之事!”
秋月信心头一颤,这才惊觉允宁确如对方所说!
司主命他们暗中掳掠,购买孩童练功他也知道一二!
明知道是天怒人怨的恶行,却没有勇气站出来!
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地狱司一定会遗臭万年!
他们这些人爪牙,谁也逃不过悠悠之口,反观允宁必将名垂青史……
“唉!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又何尝不是呢?”
“父母被贪官污吏所害,自己还被卖进了青楼之中,我前半生比你还要凄惨!”
回想到过往,楚安若不由轻叹一声,双眸也蒙上了一层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