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晔儿一一扶起众人,难得一改清冷模样!
动情说道:“诸位都是我幻海门栋梁,所做亦是救民于水火的大事!”
“晔儿得诸位相助,做上一任门主,心中不胜欢喜,感激!”
“天涯路远,终有离别之时!若是有缘,日后再见!诸位保重!”
言罢,身上素裙鼓动,身影一晃冲天而去。
众人抬头远望,好似一只瘦弱冰凤在天际遨游,速度之快非人力可为!
直到柳晔儿的身影彻底消失,,段干苍雄才凝声下令!
“按照门主吩咐,诸位两各自人马化整为零,潜藏起来吧!”
“不过,我段干苍雄有言在先!潜藏,不代表不问世事!”
“相反,身为幻海门门徒,为民之心不能变!”
“若遇百姓落难,仍要不惜一切相助!”
众人齐声应下,率领着各自人马分散而去!
北境的风从未停过,如今更加凛冽!
待到暮色沉落,天地间便只剩一片死寂。
白天,柳晔儿凌空离去的怅然,还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分堂上下士气低落,垂头丧气!仍旧遵照嘱托悄然蛰伏,部分精锐散于城中何处…
只剩下段干苍雄亲率的数十名核心护卫留守总堂,收拾残局,静静等候时局变迁。
柳安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安静立在庭院的海棠树下!
见柳承祖闷闷不乐,傻呵呵的哄着她!
小姑娘强忍的泪水早已流尽,一双澄澈的眸子一直望着南洲的方向!
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
柳安只隐隐察觉周遭气氛沉郁,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紧紧攥着腰间,那柄延悔留下的短剑,寸步不离地守在柳承祖身侧!
他想不明白,也记不得太多,却牢牢记住了柳晔儿临行前的所有嘱托。
眼前瘦弱的女孩,已然成了他的全部!
段干苍雄立在廊下,望着院中两个单薄的身影,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幻海门分堂几十年!
见惯江湖风雨、权谋诡诈,自认早已心如磐石。
可今日看着卸下门主重担、孤身奔赴险境的柳晔儿!
看着这般小小年纪便通透大义、心性坚韧的柳承祖!
素来硬朗的心肠,终究泛起阵阵酸涩。
他抬手挥散满心怅然,看向身边护卫!
一再叮嘱道:“此处虽是内城,也要严加防守,不可有丝毫松懈。”
“北境看似有镇北王坐镇,还很是安稳,实则早已暗流汹涌!”
“王府官兵守城作战没有问题,却挡不住江湖人暗中的卑劣手段!”
“哪怕分堂兄弟全部战死,也不能让承祖小姐出半点差错。”
一众护卫齐齐躬身应诺,他们皆是追随段干苍雄多年的旧部!
感念对方数年护佑之恩,更敬佩他的胸襟为人!
对于执行对方的命令,可以说是不折不扣,后院之中又增三层守卫!
夜半之时,原本静谧的街道,骤然阴风四起,杀机四伏!
无数身着黑袍,头戴面具之人,赫然出现在幻海门分堂门前。
堂中值守弟子最先察觉异变,不由脸色骤变!
厉声大喝道:“敌袭!有高手来袭!”
话音未落,漆黑的夜空骤然亮起数十道幽黑剑气!
如鬼魅流星,撕裂夜幕,狠狠砸向幻海门的院墙!
“轰隆…”
值守弟子来不及做出反应, 人头便已滚落在地!
剧烈的炸裂声震彻四野,青砖砌成的院墙瞬间崩塌碎裂,木屑碎石飞溅四射!
黑衣人自夜色阴影中暴起而出,他们身法诡异,步履无声!
出手便是狠辣至极的绝杀招式,招招锁喉、式式夺命。
段干苍雄闻风而动,手持一柄大刀,冲进人群之中!
厉声喝道:“地狱司一向不问江湖事,我幻海门同样不掺和江湖恩怨!”
“尔等闯我分堂,杀我弟子,是何道理?难道想要幻海门开战不成?”
为首之人冷笑说道:“道理?只有强者才配讲道理!你,不配!”
“将柳承祖交出来,可留尔等一具全尸!”
段干苍雄怒喝道:“你地狱司霸道,我幻海门也不是好欺负的!”
“想要我们交出承祖小姐,那就踏着老子的尸体去找吧!”
为首那人面带轻蔑,不屑说道:“找死,一个不留!”
身后一众黑衣人得令,无声无息的冲杀而去!
仓促之间,留守分堂的数十名幻海门弟子来不及集结布阵,只能仓促提剑迎敌。
刀剑交击的脆响,凄厉的惨叫,烈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地狱司对此行动极其重视,足足出动了近百余顶尖杀手!
这些人配合默契,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反观幻海门留守众人,人数寥寥!
本就武功不及对方,又猝不及防,转瞬之间便落入劣势,只能疲于招架!
一名年轻弟子奋力挥剑,不过接下三招,肩头瞬间被对方利爪撕裂,血肉外翻,深可见骨!
可他不退半步,咬牙死死缠住身前杀手,为身后同伴争取喘息之机。
“结阵!护住后院!带承祖小姐离开!”
段干苍雄怒喝一声,一身雄浑内力尽数爆发!
手中大刀左劈右砍,刀光如雪,发出阵阵刀芒。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修为精深、经验老道,又同样精通锻体功法!
只一刀劈出,便干净利索的斩杀了面前的地狱司杀手!
可源源不断的地狱司杀手,依旧从夜色中疯狂涌入,杀之不尽!
段干苍雄有心无力,受创十余处,浑身是血,仍旧不肯退让半步!
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所有人听令!死守院门!”
“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后院退路!”
“纵使我等身死,亦要护小姐安然离开!”
“誓死护主!与分堂共存亡!”
数十名幻海门弟子齐声怒吼,声震夜空。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他们皆是幻海门门徒,受过柳家恩惠,承过段干苍雄栽培!
纵使敌众我寡、绝境临身,明知此战必死,也无人生出半分退意。
一众弟子纷纷结成死阵,以血肉之躯堵在崩塌的院门之前!
紧握 手中长剑,筑起一道生人勿近的血肉城墙。
刀光剑影之中,鲜血不断染红青石板路,一具具温热的身躯轰然倒地。
有人胸腹被利刃洞穿,依旧死死抱住杀手双腿!
任由对方刀锋肆虐,至死不肯松手!
有人手臂被生生斩断,鲜血喷涌!
依旧单手持剑,拼尽最后一丝内力劈出绝杀一剑
有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早已力竭气短!
却依旧死死挡在后院路口,直至被数道黑刃贯穿身体!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留守前院的幻海门弟子已然死伤大半!
无一人苟活,尽数血染庭院、惨死当场!
段干苍雄浑身浴血,一身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胸前不住起伏,大口喘息着,内力已然消耗了大半。
纵使以命相拼,硬是凭一己之力,扛数十名杀手围攻!
长刀翻飞间,杀的地狱司一众人杀手层层倒地,面带惧色!
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地狱司杀人仿若四川之不尽!
又过不久,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