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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624章 属于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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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一朝归京、金銮殿当庭杀人之事,不过半日便传遍整座京城,瞬间搅动朝野风云。

众人听闻,远嫁数载的七公主性情彻底大变,暴戾癫狂,竟敢在圣驾面前斩杀朝廷命官,事后非但未受训斥、责罚,反而被陛下庇护、从容遣回宫休养。

满城勋贵官宦听闻此事,无不变色心惊。

惨死的张御史家中更是悲恸滔天。

家属听闻噩耗,哭喊着奔赴顺天府认领尸首,悲愤难平之下,欲敲响登闻鼓,直诉天庭,讨要公道。

随行亲友死死拦阻苦劝:“这是公主所为!陛下爱女心切,你当真要逼陛下亲手处置自家女儿?此事万万不可!”

可张家悲愤难抑,嘶吼辩驳:“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一介公主,凭什么肆意屠戮朝廷命官,逍遥法外!”

旁人无奈解释:“朝堂之上,是张御史率先当众斥辱公主、以下犯上,本就失了臣礼,公主不过当场惩戒而已。”

这番说辞,张家怎么也不肯接纳。

待到张御史设灵祭拜之日,张家灵堂哭声震彻街巷,悲怨更盛。

不少旁观百姓私下议论,唏嘘不已,也有人叹道:“陛下已是格外开恩,允张家设灵治丧。若真论起来,公主奉旨惩戒失仪朝臣,死者本就落了过错,若是陛下深究,整个张家都要被牵连问责。”

此事风波未平,京中各大世家、朝堂百官皆纷纷前往吊唁。

都察院同僚尽数到场,崔家、温家因官场情面与世家往来,亦随众前来祭拜。

可张家人心中积怨极深,对温家、崔两家人极度排斥抵触,红着眼眶厉声驱赶:“你们走!我张家不劳你们假好心!”

京中流言早已传开,当日大殿之上,是温以缇当众挺身维护七公主,力压满朝文武,护住了行凶的公主。

在张家眼中,温以缇便是帮凶,温家上下皆是他们的仇人。

短短一日光景,温以缇积攒多年的清誉口碑骤然逆转。

世人皆知七公主归来后性情疯魔暴戾、草菅人命,可素来仁善公允、刚正宽厚的温寺卿,竟不分是非曲直,一味偏袒护持疯癫公主。

一时间,朝野内外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四起。

有人惋惜,叹温以缇一世清明,终究沾了皇室纷争的浑水,识人不清、站队偏颇。

有人诟病,说她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徇私护短,失了公允之心。

更有不少张御史交好同僚暗中私议,暗自记下这笔账,只待日后寻由头参劾温以缇。

满城流言四起之后,与温家、崔家交好的一众世家亲友,皆是忧心忡忡。

接连不断有人往安国公府递信打探,纷纷询问温以缇的近况、眼下的处境,生怕她因维护七公主一事彻底毁了清名。

可风波中心的温以缇,反倒异常平静。

历经这些年朝堂浮沉、世事冷暖,她早已看淡这些。

自始至终她心里通透无比,纵使重来千百次,当日大殿之上,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站在七公主身侧。

经过几日沉淀复盘,她也彻底想通了当日局势的凶险。

她与赵锦年私下细细商议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那日七公主若是隐忍不动、任由张御史当众折辱辩驳,看似平息,实则会落入深渊。

那张御史步步紧逼,本意就是借机拿捏住公主失礼的把柄,顺着台阶发难,当着瓦剌使团的面狠狠打压七公主的尊严。

一旦公主当众落了下风、失了皇家威仪,朝堂群臣必然顺势施压,再度敲定旧议,将她遣返回瓦剌。

若是真被送回去,失去大庆朝堂庇护的七公主,往后在瓦剌只会受尽磋磨、任人欺凌。

此番瓦剌战败求和,朝廷必然要索要巨额赔款、疆土补偿。

瓦剌经此重创,国力大损,无处泄愤,所有怨气与报复,最终都会尽数倾泻在孤身留在异域的七公主身上。

到那时,她所承受的苦楚,远比今日杀一人、担骂名要惨烈百倍。

所以七公主当日看似暴戾失度、草菅人命,实则是绝境之中不得不为的自保。

她以一人疯名,彻底斩断了被遣返瓦剌的后路。

想通这层层利害,温以缇心中毫无悔意。

而赵今年也告诉了她朝堂后续,那日她们离宫之后,大家争执喧闹许久,吵得面红耳赤,终究没有争出结果。

关于瓦剌议和赔偿、边界定事的所有条款,陛下最终全数搁置,并未当场定论,只将整件事全权交由内阁、鸿胪寺与六部共同磋商处置,暂缓敲定。

温以缇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清明:“无妨,让他们去吵。朝堂争执愈烈、派系拉扯愈乱,反倒能替七公主挡下风口,让她安安稳稳缓上一口气。”

赵锦年看着她浅笑,徐徐道出宫中近况:“这几日七公主,性子愈发凌厉,已然罚废了十几名近身宫人,就连两名值守女官,也因一点小事被她当众斥责。”

温以缇闻言微微蹙眉。

赵今年继续缓缓剖析眼下局势:“如今朝堂之上,弹劾、抨击七公主的声音愈演愈烈,文武百官纷纷请旨问责。但有趣的是,满朝无人敢提遣返公主回瓦剌,所有人的诉求,都只停留在责罚赎罪。”

他一语点破其中关键:“瓦剌的议和赔款至今迟迟没有落定。更重要的是,七公主此番回京,将瓦剌的小世子一并带了回来。”

“老瓦剌王寿数将近,马哈王子是瓦剌下一任掌权人,毋庸置疑。而这个孩子,是马哈唯一的嫡子。”

有这枚至关重要的质子握在京城,瓦剌一日不履约、赔款不定局,就别想好过!

温以缇听到此处,心头猛地一沉,当即伸手紧紧攥住赵锦年的手腕,神色凝重:“国公爷,不对。”

赵锦年见她骤然严肃,微微一顿,瞬间警醒过来:“你是说那名小世子?”

温以缇重重点头,语速急促:“以瓦剌对嫡嗣的看重,若那孩子真是马哈唯一的继承人,是将来稳掌草原大权的世子,瓦剌绝不可能放任七公主轻易将人带出腹地、随她入京,一路毫无阻拦。此事从头到尾,太过顺遂,反常得诡异。”

她想了想,抬眸看向赵锦年,眼底满是审慎:“近来瓦剌王可有公开露面?可有传来风声?”

她安插在甘州的探子每月传信,讯息向来平稳,从未提及异样。

赵锦年垂眸沉吟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语气凝重:“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察觉蹊跷,老瓦剌王,已然数月不曾公开露面、处理部族事务了。”

这话一出,周遭气氛骤然压抑。

温以缇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想起七公主临别前,一字一句对她说过的四字誓言。

她唇齿轻动,低声喃喃复述:“覆灭瓦剌……”

赵锦年闻言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不该如此,按常理而言,有这名世子在手,待来日孩子承袭瓦剌大权,七公主便是手握草原权柄、无人能制的王族主母,远比困在大庆深宫受人牵制要强势百倍,她怎会甘愿舍弃权势?”

温以缇蹙紧眉头,凝神苦思,翻遍所有前因后果,却始终摸不透七公主深藏的真正布局。

赵锦年见她蹙眉沉思、生怕她思虑过重乱了心神,连忙伸手轻轻安抚,温声劝慰:“别急,慢慢琢磨。这般牵扯两国,本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参透的。

单凭七公主、贵妃,再加封家残存的势力,断然做不出这样的大事。”

他柔声缓语,一点点抚平她心头的焦灼。

温以缇抬眸望着眼前的丈夫,心底已然隐约摸到了几分答案的轮廓,可话到嘴边,终究死死咽了回去。

这终究是她与七公主之间私密。

哪怕已结为夫妻,她现在也不是那么相信对方,心底存着一丝无人能触碰的分寸。

一旁的赵锦年未曾察觉她心底的隐秘。

赵锦年敛去笑意,神色郑重地看着她:“缇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温以缇嗓音微哑,轻声应道:“你说。”

“你我既已成婚,荣辱与共,往后最该放在心上的,始终是赵家、温家,是我们这个小家。”

赵锦年语气恳切,字字肺腑,“七公主与你情谊深厚,我从不会怪你你护她、念她。

可外人终究是外人,差了一份血脉羁绊与夫妻本分。我不希望你为了七公主的执念,赌上自己的一切,抛下家族责任,忘了我们身后的所有人。”

“我知晓你重情重义,可你如今,也是我的妻,身负属于我们的责任。你答应我,好不好?”

温以缇望着他真挚的眉眼,心头百感交集,张了张嘴,最终轻轻颔首:“好。”

赵锦年心头一松,伸手温柔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宽慰:“七公主想做什么,我们不必阻拦,力所能及之处,我也陪你帮衬她。

但凡事皆有底线,一旦此事会反噬自身、牵连家族,你一定要记得,优先护住我们、护住两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