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起来吧,”陆凝霜轻叹,握住巫星移的手将他扶起,“你做事向来贴心,今日不过犯了一个小错,让我如何舍得罚你?下不为例。”
“谢主上仁慈!”
巫星移欢喜的站到陆凝霜身侧。
“至于你——”
陆凝霜抬眸,将视线落于厅中男人身上,清冷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爱憎。
四目相对,前世今生在目光中撞碎,于时光之海里定格了此时此刻。
荆时越心中斟酌了上千个日夜的万般言语,都抵不过这穿透了红尘俗世般的一眼。
放下的是她。
放不下的是他。
渡劫前神交的日夜痴缠,成了他破不了的心魔。
“既然能找到这里,便是知晓我的身份,那你应当知道我不见外人。
你无人作保引荐,亦非我主动相邀,按理是见不到我的。不过看在你能突破层层阻碍,站到我面前的份儿上,我便好心给你一个机会。”
陆凝霜语气平静,似在恩赐一个有缘的陌生人。
巫星移托着陆凝霜的手臂,暗自紧张的盯着下方引起主上注意的男人。
好好好,真是不要脸啊!
他就知道,看起来越是光风霁月男人,越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这些人,为了勾搭主上手段都玩儿出花来了!
荆时越眸子滚动,静待陆凝霜的条件。
与她有关的天机被尽数遮掩,找到她并不容易,还是数月前感应到自己“流落在外”的那缕法力一闪而逝,才让他有了方向。
荆时越忆起循着波动追到的地方,眉头锁了起来。
那是在高山之上,积雪不化的云端,一股近乎与天地共振的力量,笼罩住深处的冰湖和山洞。
他用了许多种法子,将屏障破了一条缝,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洞口后面的阴影里,一个枯长的人形生物安静蛰伏,血红色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警惕的观察着外面。
青绿色的长衫被地面源源不断汇聚的黑气烧灼,拖着余烬的破烂布条,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感。
那是属于世间的阴暗。
而属于自身法力的熟悉波动,正不停的从对方的身上传来。
荆时越脸色晦暗,被陆凝霜吸走的法力为何会在这东西身上?
陆小姐呢?
十招之后,荆时越将怪物镇压,惊讶的发现怪物竟是柳徇风所化。
原来陆凝霜苏醒那日决然剜心的行为和决绝的话语,将柳徇风打击得崩溃。
心神俱碎下,柳徇风凭借对陆凝霜的执念和对自己的仇恨,把自己开膛破肚后将陆凝霜挖出的心塞了进去。
总归某种意义上,陆凝霜和他化为一体,永不分离。
再加上此处是陆凝霜复生之所,魔道起源,柳徇风就这么机缘巧合下变成了尸魔。
魔化的柳徇风成了忠实的看门犬,他要守好这里,等陆凝霜回来。
抬手抽回心脏中的法力,荆时越看着意志不清的柳徇风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收回力量后荆时越没再动手,柳徇风毕竟是陆凝霜的人,还曾是他的师弟,在这里养养或许还能有恢复意识的那天。
或许,这就是她安排的呢?
要的就是让背叛过的人生不如死,毕竟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人灰飞烟灭。
荆时越心情沉重,对待放弃过她一次的柳徇风尚且如此,那么他呢?
不管如何,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悔,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少女的平静的嗓音在耳边清晰:
“三个月,在藏金楼挂牌三个月,做到业绩第一我便腾出半日与你正式见面。”
荆时越拧眉,藏金楼虽有古今第一奇楼之称,实际却是醉生梦死的烟花之地。
让他来此,实在不成体统!
荆时越沉吟:“可否换种方式?”
陆凝霜黛眉一挑,轻呵一声,讥笑道:
“看来阁下也不是诚心会面,正好本国师事务繁忙,没空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星移,送客!”
巫星移做出请的姿势,“走吧,你个故意找事的臭男人,不要耽误我家主上宝贵的时间了!
今日得见我家主上神颜,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陆小姐——”
荆时越脚步未动,忽略强行送客的巫星移,叫住了欲转身离去的陆凝霜。
看少女的态度,若是错过这次,怕很难再有机会了。
“怎么?”陆凝霜回首。
荆时越沉声道:
“只要三个月内,赚到足够多的银钱,你便给我一个面谈的机会,没有规定赚钱的手段对吧?”
“当然没有。”
陆凝霜上下打量着荆时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里掺了恶意与戏弄。
“阁下容貌不俗,身段极好,开门迎客必能财源滚滚。”
尘埃落后,荆时越情绪松懈,似在叹气,“你无需激我,我有其他法子。”
陆凝霜面露惋惜,“那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