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天宫之中竟藏有某位古老的生灵?”一位中年道人模样的修士目光转向黎若璃,眼中带着探寻与好奇,问道。
“黎道友,你们妖族传承悠久,见多识广,可知其中缘由?”
黎若璃轻摇螓首,秀发随风轻拂,答道:“我也不甚明了,但依我之见,这股气息的主人应该就是击败冥王传人的那一位。”
想到逼退冥王传人遁逃,又以神鬼手段击杀李四的吴界,中年道人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倒三角眼中浮现出深深地忌惮神色。
那一位凶名在外,可是实打实的狠人啊。
“够了,无需再猜,很快便知分晓。”一位薄唇带剑的女修凝视着前方的深坑,秀眉紧蹙,冷声说道。
她的目光如剑,似乎要将天宫看穿,想要找出这股气势的主人。
黎若璃审视着身后那位看似憨厚木讷的少年,此人体内的土之仙道的气息极为雄厚,显然亦非寻常人物。
那少年虽然外表普通,但黎若璃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她暗自叹息,觉得自己运气不佳,天宫正门入内的六人中,唯独自己是妖修,还极有可能撞上实力深不可测的吴界,真是倒霉至极。
就在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阿土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虽只是寻常迈步的动作,可他脚下的深褐色仙力,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翻腾不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其足下飞速流转扭曲。
这是超越时空的一步,仿若跨越了千年的光阴,轻易便使他跨越了所有散发着黑气的脚印凹坑。
那一刻,时间都凝固,空间仿佛被他踩在脚下。
中年道人和薄唇女子见状,瞬间脸色骤变,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中年道人惊叹出声:“这便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竟然真的有人能掌握此等神通!”
“土之仙道的传人,果真不一般!”薄唇女子说道。
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不甘。
阿土微微侧首,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谦逊和无畏。
随后,他的身形如同梦幻泡影般轻轻一转,瞬间消失在天宫大殿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在空气中摇曳。
黎若璃黛眉微蹙,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她心中暗道:“能达到如此境界的,果然没有一个普通人。此人的土道仙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此次天宫之行,此人也是一大劲敌。”
而中年道人和薄唇女子眼见阿土先行一步,心中焦急万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好不容易走到此处,历经千辛万苦,又怎甘心被他人抢先?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犹如离弦之箭。
然而,由于他们未做试探,亦未选择那条看似有问题的脚印凹坑之路,立即引来了天宫穹顶降下的神光追杀。
那神光如天罚之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他们袭来。
黎若璃看出其中端倪,眉心形如花钿的仙纹瞬间释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那光彩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罩,庇护着她在那排脚印上迅速前行。
她的步伐轻盈而敏捷,仿佛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精准无误,避开了神光的追杀,隔绝了黑气的侵袭,追了过去。
天宫后殿之中,吴界感觉到有人已经逼近了那条宝石回廊,当即平复体内的仙力,体外那些恐怖的大势,也倒卷回体内。
他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且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近乎恐怖的力量,在体内不住的流淌。
对于这股新生的仙力,他掌控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吴界略微低眉,想着若是现在对上辛锦乐,应当不会那么费力,百回合内,可以斩之。
当然,是在对方没有冥王镇道碑的前提下。
“第六重天便如此诡异,那么上方,还有什么?”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天宫和星辰,当即站起身来,手中光芒闪烁,取出一件黑衫披在了身上。
黑袍如墨蝶振翅,白发似寒霜纷飞。
天宫后殿空旷如死寂的陵墓,唯有他的身影矗立其间,仿佛被永恒困锁的孤魂。
星辰冷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长很长,都有些扭曲了,好似要化作一道斜斜的裂痕,想割裂空间的寂静。
长风掠过空荡荡的廊柱,黑袍簌簌作响,却无人回应,唯有他衣角翻飞时带起的尘埃,在星辉中如碎银般簌簌坠落。
他的身影,是天宫后殿中唯一的活物,亦是唯一的死物。
忽闻一声“铮——!”
吴界左臂轻抬,掣刀而出,刀鸣如九幽鬼哭,震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魔刀入手,寒气霎时沿经脉窜遍全身,仿佛握着一截从地狱冻泉中淬炼的骸骨。
刀身幽黑如深渊凝成的实体,冷光在刃面游弋,似有万千冤魂的瞳孔在其中闪烁。
细看刀刃,暗红斑纹如干涸的血痂蜿蜒,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道诅咒,都像是生灵被斩杀时最后的哀嚎。
他轻挥刀锋,肃杀之气霎时席卷而出,刀风所过之处,星辰光芒竟为之黯淡。
暴戾的刀意如黑潮翻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连天宫金碧辉煌的梁柱都在刀势下隐隐震颤,仿佛这魔刃曾屠戮过无数神佛,连天宫都记得它的怖名。
“我曾说过,天下谁人不是魔?你既为我之战利品,日后当为我所用,为我征伐!”他低语时,瞳孔映着刀光,竟泛起一丝猩红。
黑袍与白发在刀风里狂舞,身影愈发显得孤绝,如立于末世荒原上的最后一人。
魔刀在他掌心嗡鸣,似在渴求更多鲜血,而他与这凶兵之间,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共鸣。
他孤寂,它暴戾。他如枯骨,它似毒焰,二者相合,便是永夜。
仰首望向云雾缭绕的天宫之上,他忽然大笑,笑声如孤雁断鸿,悲怆中透着癫狂。
云间宫殿轮廓朦胧,似在无声低泣,而他却浑然不惧,只将魔刀攥得更紧。
无论上方是仙阙还是炼狱,他都要以这身孤寂为舟,以魔刃暴戾为楫,劈开混沌,直抵天穹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