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黑甲卫士看向黄洋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黄洋脸色铁青,握着那几枚戒指的手都在颤抖,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似乎还想坚持什么:
“齐长老!此子狡诈异常,定然用了我等不知的手段藏匿了证物!依我看,必须对他施以搜魂之术!方能……”
“够了。”
齐若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双看似慈祥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得令人心悸。
“黄洋,”齐若声音缓和的说道,“你上报逆贼行踪,若属实,自是功劳一件。执法堂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他话锋微微一顿,周遭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但是”齐若的声音陡然沉下几分,虽不高昂,却重若千钧。
“诬告构陷,借执法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乃至试图当众灭口……这后果,你可清楚?”
“我……”黄洋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渗了出来。
但是他还是坚持道:“齐长老,这小贼狡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改变了容貌,只是杨家没识别出来……”
“够了!”齐若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你的意思是杨家的识别技术不行,我黄家的也不行咯?”
齐若的目光落在黄洋身上,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温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这种审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阴暗。
“这小子是通缉的逆贼,是你举报的”他声音平稳,却字字带着千钧压力,“想必,你定然是握有确凿的证据了?”
黄洋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头皮微微一紧,但仗着自己的背景身份,依旧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不忿与固执:
“齐长老明鉴!证据?这小子昨日与铁山大师正面交手而不败,他分明是个三绝天才!这就是铁证!”
“当时在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一个青冥城小小杨家的赘婿,若非身负隐秘,怎可能有此等实力!”
齐若脸色凝重的再次转向陆云,眼神复杂的问道:“小子,他说的可是实情?你当真是三绝天才?”
此事关重大,若属实,无论他是否是通缉犯,都绝非小事。陆云肯定打死也不会承认。
他适时地流露出巨大的委屈,和一种无力辩白的失落,重重叹了口气:
“长老明鉴……在下若真是那万中无一的三绝天才,在刚才,何至于被韩丹师一掌便打得吐血重伤,险些命丧当场?”
他抬起眼,目光恳切的看向齐若:
“刚才若非墨玄管事心善,出手挡了一下,在下此刻只怕早成为一具尸体,又怎能等到长老您来主持公道?”
“至于昨日与铁山大师的交手……”,陆云话语一顿,脸上露出愤懑与被算计的屈辱:
“那完全是铁山大师故意隐藏实力,伪装出与在下势均力敌的假象!”
“他们其实早已算计好,要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诬陷在下,以报昨日冒犯之仇!”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如果黄洋、铁山长老和韩空不是当事人,他们自己险些都信了。
眼见形势对自己一方不利,韩空抓住最后的时机,为陆云换了个罪名,大声道:
“长老明鉴!此子潜入我炼丹房绝对别有用心,他分明是觊觎我黄家秘传的炼丹之术,属下有留影石为证!”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齐若最为敏感的神经。
身为执法长老,守护黄家根基与秘传乃其第一要务。这几年除掉的心怀叵测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他倏然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陆云时,已彻底失去了方才的缓和。变得锐利如冰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当留影石的影像展示出来,映现出陆云在丹房内左顾右盼,专注观察的影像时,齐若心中的疑虑陡然攀升。
他声音沉冷,仿佛裹挟着凛冬的寒意,直刺陆云:“小子,说!你究竟受何人指使?混入我黄家想窃取丹方!”
陆云心头剧震,情势急转直下!
他强忍伤势,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脸上交织着惶恐与被冤枉的急切,慌忙解释道:
“长老明鉴!在下本就是一介散修炼丹师,此次前来黄家,应聘的正是丹师职位!只因考核未过,才辗转去了灵草园谋生。”
他喘了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诚恳而无辜:
“方才在炼丹房内,实是见诸位丹师炼丹手法精妙,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绝无窃密之心!”
“若长老不信,可调查昨日应聘丹师时的留影石,一切便知分明!”
此事齐长老其实早已知晓,在看到留影石中和韩空交手的情节,以及陆云身上的伤,已经信了大半。
一个三绝天才再能隐忍,也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齐若听罢沉思片刻之后,长袖猛地一甩,再次看向黄洋时,眼中已罕见地燃起了怒焰:“胡闹!”
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等利用权职、构陷倾轧的龌龊勾当!这比真正的恶行更令他感到恶心。
老者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努力控制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缓缓开口:
“黄洋,昨日招聘现场的事,本尊亦有耳闻。你与这小子之间,因考核标准产生了些嫌隙,是也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未等黄洋回答,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冰刀出鞘,凌厉无比:
“你们炼丹房一系,与灵草园江长老的矛盾由来已久!内部有些竞争无可厚非,但这不是你诬陷同僚的理由!”
说到最后,齐若的声音猛地拔高。
听到这里,陆云心中那块高悬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下,“成了?”
这位齐长老果然如传闻般精明且公正。
他将前后线索串联,结合自己那“清白”的身份,彻底将此事定性为了黄洋挟私报复、打击异己的闹剧。
“我……长老,不是这样的!他……”黄洋依旧不服,脸颊肌肉抽搐着,还欲强行辩驳。
只是支支吾吾,再也没了强有力的证据支撑。
“够了!”齐若彻底失去了耐心,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你还想把谁当傻子糊弄?!这般漏洞百出的诬告,也敢报到本尊面前!”
他越说越气,甚至抬手指着黄洋的鼻子,连他背后的靠山也一并训斥:
“莫说是你,今日便是你爷爷亲自在此,也不敢如此戏耍本尊!简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