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正沉浸在论坛关于黑潮最终boSS战的战术讨论中，屏幕上的文字飞快滚动，各路玩家激烈争论着击杀顺序和仇恨控制。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的光幕毫无预兆地从界面中央弹射而出，占据了整个视野。
只有两个字。
“速离！”
那两个字像是用鲜血烙印在屏幕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韩昀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只用三秒就做出了判断。
韩昀的手指快如残影，在团队频道里敲下四个字：“紧急集合！”
不到二十秒，房门被接连推开。
戴青柠第一个冲进来，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
生命守护者紧随其后，宽松的法袍下摆还在飘动，手中治疗法杖的翠绿色光芒明灭不定。
最后进来的是放手去爱。
韩昀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宣布：“雪州有大变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现在，马上。”
“我们来到雪州，不是都说是找人吗？”
生命守护者挠了挠头，法杖上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即使雪州大变，也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吧？要不我们再等等信息，万一是误报呢？”
自从来到雪州，他对外宣称的理由一直是“寻找关键人物”。
至于找谁，为什么找，他从未透露半个字。
房间里的几个人，对这个秘密的知晓程度各不相同。
戴青柠知道一切。每一次秘密行动，每一次生死边缘的试探，都是她陪在韩昀身边。
顾嘉妮也知道大半。他是韩昀身边知晓最多的人，即使没有这个身份，她的聪慧也能让她从无数细节中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放手去爱知道得更多一些。
他和硬汉的关系远比表面上亲近，那是用无数次并肩作战和生死托付浇灌出来的信任。
至于蜉蝣，他只知道双方有过几次利益交换性质的合作，那些交易背后的深意，他从不深究。
只有生命守护者，他的身份和立场决定了他被隔绝在这些秘密之外。
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韩昀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一个版本的事实：“还记得海上的钢铁巨兽吗？”
生命守护者的法杖猛地一亮，那些从深海中浮现的钢铁造物，那些几乎摧毁了飞星岛海上力量的恐怖巨兽——他怎么可能忘记？
“我此行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巨兽的幕后黑手，只是没想到，他们早有察觉。消息说，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会长，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们！”生命守护者瞪大眼睛，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更多的是震惊和后怕。
“幸好我早有安排，提前得到了消息。”
韩昀打断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敌人随时可能包围这栋楼。我们必须立刻转移，给你们三分钟收拾必要物品，只带战斗装备和应急物资，其他全部舍弃。”
没有人再提问。
“等等。”开口的是放手去爱。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我们虽然得到了消息，但并不能确定敌人没有提前布置。”
“你们想想，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会只派人追击而不提前设防吗？现在走出去，说不定门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我们有强者带队，也要脱层皮。”
顾嘉妮的手指悬在半空，她的思维在这一刻高速运转。她看向放手去爱：“小放，你怎么想？”
放手去爱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他。
下一秒，放手去爱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七道光芒，每一道光都勾勒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生物形态。
最先显现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獒犬，浑身的毛发呈现出金子般的色泽，长成猛犬的大黄。
紧接着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月光精良小缪娜，通体银白，像一团会发光的。它轻盈地跳到放手去爱肩头，用小小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第三个出现的是牛头战士。
将近三米高的庞然大物，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一对弯曲的巨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死亡骑士紧随其后。
黑雾缭绕中，一具披着重甲的骷髅骑士缓缓成型，它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手中那柄符文大剑上铭刻着古老的诅咒文字。
鹈鹕展开巨大的翅膀，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
这只温顺的飞行兽歪着脑袋，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魔灵暗影兽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滑出，像一团会流动的黑暗。
它的身形模糊而扭曲，只有在光线经过时才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这是放手去爱最近才契约的魔灵。
最后一个出现的是魔灵史莱姆。
它从地面上缓缓升起，像一团半透明的果冻，身体里流动着星云般的彩色光点。。
软软缓缓蠕动到韩昀脚边，绕着他转了一圈。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韩昀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丝。
史莱姆完成任务后，欢快地弹跳着回到放手去爱身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放手去爱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他的身量先是微微收缩，肩膀的宽度逐渐向内收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接着，他的面部肌肉开始重组——颧骨微微隆起，下颌线条变得柔和，连眼睛的形状都在精确地调整。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当氤氲的雾气散去，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和韩昀一模一样的人。
不只是脸。
从发丝的弧度到站立的姿态，从手指的长度到呼吸的频率，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
就连戴青柠那种朝夕相处的护卫，都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试图找出破绽——她失败了。
“我这次除了契约小影之外，还用契约兽的契约结契了软软。”放手去爱开口了，但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韩昀的清亮音色，“软软的一项特殊技能就是伪装，它可以协助我伪装成任何人。”
韩昀的眼睛亮了起来。
“放哥，这样一来就更简单了！”
韩昀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希望的火花，“我们可以全部变成其他人的模样，继续隐藏在雪州城里。敌人搜不到我们，自然会以为我们已经逃走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再——”
“不行。”放手去爱摇了摇头，但他的嘴唇没有动——是韩昀的嘴唇。
“这个技能目前有限制，”软软无法说话，但放手去爱可以通过心灵感应传达它的信息，“现在仅能完全伪装两个人。而且伪装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小时，一旦受到强力攻击就会解除。”
只有两个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嘉妮的眼神最先亮起来。她一步跨到韩昀面前，声音急促而清晰：“激活天杀星，拿出所有武器，让软软吸收数据。”
韩昀没有犹豫。
一把又一把武器凭空浮现。
软软迅速蠕动着身体，将每一件武器的数据都完整吸收。
它的身体里那些星云般的光点开始重组，模拟出武器的形状和质感。
与此同时，放手去爱的右臂也发生了变化。
银白色的金属从肩膀处开始蔓延，像液态水银一样覆盖整个右臂。
每一个关节都经过了精密的机械设计，手指的每一节都隐藏着微型喷射口。
金属表面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那是天杀星的力量在流动。
片刻之后，金属麒麟臂完成了变形。
它会自动切换形态。在基础形态下，它就是一只看起来极其精密的机械手臂，力量和敏捷都远超肉体。
放手去爱轻轻握拳，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嗡鸣声。
随着他意念一动，手臂上的装甲片重新排列，一枚微型导弹发射器从手腕处伸出——这是轰炸模式。
紧接着，发射器收回，手指部分打开，露出六个微型枪口——机枪模式。
“哈哈哈——”放手去爱发出了夸张的笑声，那声音里混合着韩昀的音色和他自己的畅快，“没想到我一个召唤师，这次居然也有了直接作战的能力！”
“放哥。”韩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软软绕着韩昀转了一圈，又是一阵烟雾缭绕。
当雾气散去，韩昀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面容，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灰色的斗篷披上，彻底掩盖了自己的身形。
“你们走。”放手去爱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小君。”
顾嘉妮拦住还想说什么的韩昀，道：“我们一起消失，他们一定会起疑。我们所有人都不见了，敌人会认为我们全部逃走了，从而全力追击。但如果我们中有人留下，他们就会认为——其余的人还在城里，还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放手去爱身上扫过：“小放留下来，不是去送死。他是给敌人制造一个假象——韩昀在断后，韩昀还没逃远。敌人会全力追击他这条线，而真正的目标就有了从其他方向撤离的机会。”
“这样吧，我留下来。”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时，戴青柠站了出来。
她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一柄沉默的利剑。但当她说出这句话时，那柄利剑出鞘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生命守护者下意识地说道：“我们的力量本就不足，一旦分兵行动，岂不是更弱了？蔷薇虽然强，但也——”
“不，这样反而更好。”顾嘉妮打断了生命守护者，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为什么？”生命守护者显然没转过弯来。
顾嘉妮快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每个人，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敌人已经掌握了君会长的消息，那么我们所有人也就都进了他们的视线。蔷薇一直以来都是君会长的贴身护卫，她来断后，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她走到戴青柠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敌人会认为，会长就在蔷薇身边。一个会长在逃命时带着最强的护卫，这是最合理的配置。而小放——”
她看向放手去爱：“他现在伪装成了韩昀。一个‘君惜海棠’加上一个夜雨蔷薇，这是敌人最容易接受的组合。他们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条线上。”
“放哥，蔷薇，你们只需要拖延片刻。把敌人引向西方，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横穿雪原。拖延足够长的时间后，乘坐鹈鹕尽快远离。一直保持通讯畅通，离开雪州后，我们尽快会合。”韩昀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用，只能把生的希望和祝福留下
韩昀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带着顾嘉妮和生命守护者，从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三双眼睛——戴青柠的、放手去爱的，以及软软的。
“开始了。”放手去爱深吸一口气。
戴青柠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雪州城的灯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远处有一队黑影正在快速接近红鹭大酒店。
……
七分钟。
当红鹭大酒店的电梯门打开时，一队全副武装的玩家鱼贯而出。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们径直朝着韩昀所在的房间走去，连看都不看走廊两侧的房间一眼。
有备而来。
带头的疤痕男人抬手，示意队员在走廊两侧散开，形成包围网。
他自己走到房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磁卡——那是酒店总管理权限卡，来源不明。
“嘀——”
房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疤痕男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房间内空空如也。
床铺整洁如新，桌面上没有任何物品，连空气里都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就好像这个房间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糟了，他们跑了。”疤痕男人的声音里没有慌张，只有冰冷的确认。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检查房间，而是立刻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跑去。
“所有人，顶层！”有人在团队频道里低吼，“刚刚有疑似目标的人物上了顶层！立即追击！”
十一个人同时转向，朝着楼梯间冲去。
电梯就在走廊尽头，有人已经按下了按钮。但当电梯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楼层按钮从他们所在的楼层开始，一直到顶楼，每一层的按钮都被按亮了。
电梯会在每一层都停下，开门，等待，再关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跑楼梯！”疤痕男人当机立断。
十二个人像一柄利刃，刺入楼梯间。
靴子敲击金属台阶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他们每跨一步就是三级台阶，速度快得像是在平地奔跑。
十七层。
当他们撞开顶层天台的大门时，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空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天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几台废弃的空调外机和满地积雪。
然后他们看到了。
西边的天空中，一只巨大的怪鸟正在展翅飞翔。
“源众小队汇报。”
疤痕男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声音却依然平稳得像机器。
“目标从空中远离雪州城，方向正西，速度每小时约四十公里。请求精英拦截，完毕。”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
“收到。西线第一、第二拦截组已就位。”
……
怪鸟鹈鹕的飞行速度并不快。
这只温顺的飞行兽虽然体型庞大，但天生就不是速度型的空中坐骑。
它的翅膀宽大而厚实，更适合长途滑翔而非短程冲刺。
放手去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按在机械麒麟臂上，感受着金属装甲传来的微微震动。
“他们来了。”放手去爱突然开口。
远处的雪原上，有七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七个人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平行的沟壑，像七柄利刃切开白色的幕布。
七个人。
全部由战士和盾卫组成。
他们选择的职业组合透露出了明确的信息——近战封锁，压制击杀。
没有远程，没有治疗，因为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这场战斗应该在鹈鹕落地的那一刻就结束。
七个人一拥而上，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鹈鹕没有落地。
它只是降低高度，贴着雪面滑翔，翅膀尖几乎要扫到雪堆。
那七道身影在鹈鹕前方一百米处停了下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网。
他们的站位经过了精密计算——每个人的攻击范围都恰好覆盖了相邻队友的死角，构成了一道几乎没有破绽的封锁线。
七种不同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大剑、战斧、长矛，也有塔盾、圆盾和臂铠。
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不同材质但同样坚固的铠甲，有些是银白色的板甲，有些是深黑色的锁子甲，还有一件是用异兽的鳞片编织而成。
而鹈鹕就在他们的包围圈外三十米处，缓缓下降。
戴青柠动了。
她从鹈鹕背上跃下，整个人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积雪飞溅而起，形成一片白色的雾幕。
当她从雾中走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真正的模样。
黑色和金色的装甲覆盖了她的全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厉的光芒。
装甲的线条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延伸，勾勒出修长而矫健的身形。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打磨出来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吞天蚀日枪横在她身后，枪尖指地。
这柄长枪通体漆黑，只有枪尖处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游龙。
枪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细密的铭文，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发光。
长枪的分量极重，但在戴青柠手中，它轻得像一根芦苇。
然后，她的魔灵出现了。
一道七彩色的光带从她的胸口涌出，像流动的极光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最后在她身后展开——化作一件巨大的七彩披风。
披风在风中猎猎飞舞，七种颜色交织变幻，像是一面活的旗帜。
它不只是装饰，每一道色带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红色增加力量，橙色提升速度，黄色强化防御，绿色加速恢复，青色增强感知，蓝色扩大攻击范围，紫色则是最危险的一种——能够侵蚀敌人的防御。
这一刻的戴青柠是从天而降的战斗天使。
吞天蚀日枪遥遥前指，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七个人，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从容。
“真是好气派。”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们是来送我的？”
那七个战士和盾卫没有回答。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戴青柠，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那个人——君惜海棠。
在他们的认知里，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韩昀。
戴青柠再强，也只是韩昀的护卫。
只要能突破戴青柠的防线，只要能击中韩昀，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七个人的目光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那目光里有贪婪，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也正是这几秒钟的犹豫，打断了他们速战速决的计划。
戴青柠等不了。
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被人忽略的时候。
一股灼热的愤怒从她心底升腾而起，像岩浆一样涌遍全身。
她是韩昀的盾，是韩昀的剑，是挡在韩昀面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现在，这些人竟然敢越过她，直接用那种贪婪的目光盯着她身后的人？
不可饶恕。
戴青柠手腕拧动，吞天蚀日枪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炫纹启动。
枪尖上那道金色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是一条苏醒的金龙。
光芒沿着枪身蔓延，迅速覆盖了整柄长枪，最终在枪尖处凝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光球。
那是炫纹，戴青柠最核心的战斗技能。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起手式，戴青柠就已经凝聚出了第一颗炫纹。
她动了。
雪地上炸开一朵白色的花，那是戴青柠踏碎积雪的痕迹。
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装甲下的肌肉像弹簧一样爆发出全部力量，推动着她的身体像一支出膛的炮弹。
三十米的距离，她用了不到两秒。
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手持巨盾的盾卫。他的反应极快，在戴青柠冲过来的瞬间就将巨盾竖在身前，盾面上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防御技能“铁壁”。
但戴青柠没有选择硬碰。
在距离巨盾还有三米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一顿，脚尖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像燕子一样侧身滑出。
吞天蚀日枪从她的腋下穿过，枪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盾卫没有防护的右腰。
盾卫的反应也很快，他猛地扭身，用盾面挡住了这一枪。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雪原上炸开，震得附近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盾卫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盾面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而戴青柠没有任何停顿。
她借着枪盾碰撞的反震力，身体在空中翻转，长枪顺势横扫，枪杆狠狠砸在盾卫的腿部。
盾卫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雪地上。
第一颗炫纹在这一刻脱离枪尖，像一颗流星一样撞向盾卫的胸口。
“轰！”
炫纹爆炸，暗金色的光芒在盾卫胸前炸开，将他的铁壁技能瞬间瓦解。
盾卫整个人向后飞出五米，在雪地上翻滚了两圈，胸口处的铠甲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
“-”
一击必杀。
一个照面，七分之一战力瓦解。
但戴青柠没有时间去欣赏战果。
剩下的六个人已经动了。
他们七人显然配合已久，即使少了一个人，剩下的六人依然形成了严密的攻势。
两个战士从左右两侧包抄，挥舞着大剑和战斧封住了戴青柠的退路；
两个盾卫从正面推进，高举起塔盾形成移动的城墙；
最后两个战士则高高跃起，双手握持武器，准备从上方给予致命一击。
六个人，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这是专门为对付高阶玩家设计的绞杀阵型。
正面的盾卫负责承受伤害和限制走位，两侧的战士负责切断退路和制造威胁，上方的战士负责输出致命一击。
即使是最顶尖的玩家，也很难在六个人的同时围攻中全身而退。
但他们忘记了戴青柠身后还有一个人。
机械麒麟臂的三管机枪同时开火。
枪口的火焰在夜色中明灭，子弹像一条条火蛇一样射向那两个跃起的战士。
子弹的速度快得肉眼都无法捕捉，只有空气中留下的弹道痕迹能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那两个战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硬扛。
他们的铠甲上爆出一连串的火花，子弹在金属表面留下一排排弹坑。
虽然没有击穿铠甲，但子弹携带的冲击力让他们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身体翻转着摔向地面。
戴青柠抓住这个机会。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起，吞天蚀日枪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圆，枪尖点向正面的两个盾卫。
不是刺，是点。
枪尖像蜻蜓点水一样在两个盾面上各点了一下，看似轻描淡写，但每一枪都蕴含了她全部的力量。
两个盾卫的盾面剧烈震动，手臂一阵酸麻，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戴青柠落地。
两颗新的炫纹在她枪尖上凝聚成型。
她朝那两个从两侧冲来的战士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两个战士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不是普通的目光，那是猎食者在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冰冷、精准、毫无波澜。
仿佛在她眼里，他们不是六个人，六把武器，而是六块待切的木头。
戴青柠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她的身形一闪，侧身冲向右侧的战士。
吞天蚀日枪从腰后刺出，枪尖直指战士的喉咙。
“-”
又是一击必杀。
长枪收回来的瞬间，枪尾从另一个方向扫出，狠狠砸在战士的膝盖侧面。
战士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一侧倒去。
戴青柠没有看他，而是借势转身，长枪如龙，刺向左侧那个已经冲到她身后的战士。
这个战士显然比刚才那个强得多。他没有格挡，而是侧身闪过了枪刺，同时手中的战斧横斩，砍向戴青柠的腰部。
戴青柠身体后仰，战斧从她面前三厘米处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
她反手一枪，枪杆抽在战斧的侧面，巨大的力量让战士握不住了斧柄，战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落入远处的雪地。
战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试图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戴青柠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炫纹从枪尖上脱离，没入了他的铠甲。
“轰！”
又是一声爆炸，战士胸口的铠甲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转瞬之间，戴青柠已经清理了五人。
正面的两个盾卫终于重整了阵型，举起塔盾稳步推进。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戴青柠没有后退。
她迎了上去。
吞天蚀日枪刺出，枪尖击在第一面塔盾上。
没有退后。
再刺，击在同一面盾牌的同一个点上。
还是没有退后。
第三次刺出。
枪尖接触到盾面的瞬间，炫纹炸开。
盾面上那层防御光芒在侵蚀下迅速黯淡、消散、碎裂。
“咔嚓——”
第一面盾牌裂开了。
裂痕从被击中的那个点开始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盾面。
盾卫惊恐地看着手中的盾牌，这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打造的装备，防御力足以抵挡高阶魔法，但现在——
戴青柠的第四枪刺穿了盾牌。
枪尖穿过碎裂的盾面，在盾卫的肩头留下一个血洞。
盾卫惨叫一声，松开盾牌，捂着肩膀后退。
第二个盾卫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戴青柠不给他机会。
她一步跨出，长枪横扫，枪杆抽在盾卫的腿部。盾卫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
一直在后方的君惜海棠迅速补枪，将所有敌人都送回城。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六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都已经失去了生命。
戴青柠收起吞天蚀日枪，七彩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放手去爱站在雪地里，机械麒麟臂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天杀星是软软变幻出来的，需要用软软的精神力供应，刚才那一轮射击耗光了软软的精神力，成功地干扰了那两个跃起的战士，为戴青柠的清场创造了机会。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奇异的笑容。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之后的兴奋。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只被金属覆盖的手臂，手指张开又握紧，张开又握紧，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值了。”
他轻声说。
这两个字里包含着太多东西。
有他终于能够亲自参与战斗的喜悦，有他不再只是站在后排的满足，有他也能保护别人的骄傲。
他是召唤师，永远都是。
但这一刻，他也是一名战士。
戴青柠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放手去爱咧嘴笑了，机械麒麟臂变回普通模式，金属装甲一层层收回，他也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你知道吗，我当时看到那两个家伙从天上跳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老子终于能打人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戴青柠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她极少出现的表情——某种接近笑的东西。
“走了。”她说。
“不等君兄弟了？”放手去爱问。
“他们有自己的路线。我们继续向西，深入雪原，把敌人的注意力牵制得越远越好。”
鹈鹕展开巨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气，缓缓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