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很想说回头再打给年槿,毕竟现在这种被围观的环境很不方便,可还是摸起手机,熟练拨通了年槿的号码。
“小年,是我。”
“哥…”
年槿只说出一个字,或者说是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就带着哭腔哽咽了起来。
“你在哪呢……爸…爸好像生病了……”
我极力控制不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故作镇定道:“别哭,怎么回事?是爸跟你说他生病了吗?”
围观偷听的众女闻言脸色皆是一变,毫不知情的吴双疑惑,知道内幕的许之遥凝重,结合我参加婚礼时反常的举动隐约猜到情况的孟时雨陷入了思索。
“没…没有……”年槿止住了哭泣,声音却还是颤抖,“爸没直说,但我能听出来,他话里话外都透着这个意思,而且行为也很反常……哥,你知道些什么吗?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回家?我…我害怕……”
“哥这边现在有点事,别怕……哥很快就回去。”
“什么事?什么事需要彻夜不归?很快是多久?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
臭丫头这几个问题把我问的无语又无奈——这应该算是我受过最重的一次伤了,伤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气,所以自以为自愈能力很强的我,现在连起身的费劲,哪怕我现在强撑着身子回去,受伤的事也肯定瞒不住年槿了,一番权衡之后,我才回道:“不好意思,昨天在外面喝了点酒,跟别人发生了点口角……”
“骗人!”年槿打断了我并不精妙的谎言,“你每次都用这种理由,当我傻吗?”
“你不傻,傻的人是我。”
“你昨晚是不是跟吴双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想听实话吗?”
年槿抖着声音道:“废话…”
“昨晚不仅是吴双跟我在一起,还有孟时雨和许之遥……还有浩志。”
“混蛋!”
年槿吼骂后便摔挂了电话,但只隔了不到一分钟,这丫头就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回家!
我扫视了一圈同样在凝视着我的女人们,无奈苦笑道:“麻烦一下,谁帮我去办个出院手续……”
哥们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一堆白眼,吴双阖书似的收敛了表情和姿势,对我道:“医生说了,你这伤势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一个礼拜,出院的事你就别想了,老实待着吧,我们会轮流照顾你。”
“我回家养着不也一回事嘛……再说这住院一天很贵的。”
孟时雨语气不善,“钱的事陈老爷您就不用担心了,已经有人全盘给您打点好了。”
“谁啊?”
“齐惜娴。”
许之遥炸毛了,“女的?谁啊?!”
孟时雨解释道:“齐连川他姐。”
“那混蛋他姐?那她这是安的什么心?他们不是一家人嘛……该不会是在嘲讽陈哥哥没钱看病,或者是她看上陈哥哥了吧?”
吴双一副睿智的表情,“很有可能……”
我怕这几个丫头越说越离谱,赶忙插嘴道:“他们虽然是亲姐弟,但却没有一点亲人之间的感情,甚至更像仇人,所以齐惜娴不是在帮我,而且是在气齐连川。”
许之遥小眉头依旧紧蹙,“人家的家事,你怎么了解的那么清楚,陈哥哥,你不许再花心了哦。”
虽然我更想说的是我花不花心跟你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将这句话压在了心里,“我也不想知道,但我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自己的耳朵不去听吧。”
“确实是这样,我也能看的出这对姐弟之间是有矛盾的,”孟时雨貌似被吴双感染,单手搓着下巴,分析道:“但你要说齐惜娴的行为是为了气齐连川,我觉得不太对,齐惜娴这件事办的很低调,明显是不想让齐连川知道,包括她替我们解围的时候……她想收买你,不,比起收买,这倒更像是一种示意。”
吴双的睿智装不下去了,一脸茫然的问道:“示意什么?”
“示意我们两个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呗,”许之遥接话道:“若真如你们所说——齐家姐弟不合,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各自阵营开战前要做的事一定是“招兵买马”,恰巧陈哥哥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众人面前对齐连川动手的人出现了,如果我是齐惜娴,那我现在一定高兴坏了,不仅是遇见了一个胆子大的人,这个胆子大的人还是个憋了一肚子火想要报仇的人,若能加以利用,说不定会起到超出预料的效果……但话又说回来,说到底这只是他们的家族内斗,齐惜娴连陈哥哥这个局外人都想招纳,说明她跟齐连川的实力比起来的还是很薄弱的,陈哥哥,你可不要趟进浑水,当心那个姓齐的拿你当枪使!”
我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在场人中,当属许之遥的年纪最小,她却是完美诠释了人小鬼大这个词,这丫头看问题的角度太老辣了。
看见吴双露出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忍住差点被逗笑的冲动,应道:“谢谢你的提醒,但放心,陈哥哥不是傻子,这仇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去报。”
孟时雨满面愁容“陈然…”
“我知道,”是的,我知道孟时雨想说什么,所以我打断了她,在场人中也就她有资格劝我放弃报仇,我轻轻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对了,浩志人呢?”
孟时雨纵是不满,也还是忍住了,“他刚跟我进来的,在走廊接电话呢。”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浩志就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他看到我醒了,立马扑了上来,一边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惊喜道:“然哥你醒了!怎么样?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忙推开这双越摸越往下的手,笑骂道:“我是受伤,又不是失忆了,你可盼我点好吧。”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嘛,”浩志憨笑,“诶?小年妹妹还没到呢?她不说就在医院旁边吗?”
我脸色一变,“你刚才是在跟年槿打电话?”
“对呀……怎么了?小年妹妹说是来给你送点厚衣服。”
坏了,虽然我知道年槿和浩志具体聊了些什么,但我知道浩志一定是被年槿那臭丫头套话了!
我苦笑啊,正想着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的时候,房间的门又被人推开了,来势之猛,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