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峰原本对此自然嗤之以鼻,姜磊走之前那半个月,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刚兴起,之后他烦不胜烦,还兴了一小段时间的文字狱,抓捕了不少相关妖言惑众者。
但是自从一个多月前,他自己亲自契约了圣灵生命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圣灵生命的神奇和神秘,即使是他,也难免会产生敬畏。
他契约的这株是非常特殊唯一性植物,在寿命和感官能力上有着让人无可置信的增益,身为当事人,他比谁都知道这是种怎样的奇异感觉。
“见了这么多末世里所谓的各方英杰,还是你小子最可怕……”
“书记,这话不对啊,恐怖是什么形容词?”
霍振峰摇了摇头,看起来没有跟姜磊争论下去的兴致,抬起头,直视姜老板的双眼,他语气肃穆的问道:
“你能跟我老头子说句实话么?你手里的水,够拯救这个世界么?”
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他对姜磊整个人的认知和理解,完全是伴随着这一路对他手中净水量的猜测而到的今天。
一开始在综合站初见,以为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小子,搞到了防锈液、手里藏了些存货而已。
但是渐渐的就不对劲起来,随着双方合作和交集变多,变深,他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当初的想法是,姜磊没准藏了个没有消失的地下河之类的。
再后来,水罚之日就是个彻底改变和推翻之前所有设想的节点,那时候,霍振峰就开始强行用自己无法理解方式对这个小子进行解读了——最后才得出的结论,向天要水。
没错,就是那种求雨一样,这已经是带着点迷信神话色彩的解读了,但是对这个世道来说,又有啥是不可能的?
但是眼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大概率是又错了,求雨也是总得老天爷同意吧?这货的水就像不要钱一样,刚见面,就拼命的往自己怀里送,他能理解对方想要还人情,也想要让自己当棵大树,他则在树下悄咪咪搞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秘密,但总有别的方式吧?净水,这可是沙暴末世里的特级净水啊!
他对姜磊手中的净水来路和储量太过好奇了,但他不能问。
刚才有某个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把这小子捆起来严刑拷打的冲动,但想法也只能是想法,不谈他敏锐的感官,已经能察觉出姜磊的不同寻常,也不谈早就已经成为一方诸侯的救助团闹起来,天城也得掉一层皮,单说水罚日那天再来一回,他可真遭不住……
所以,他才会有此突兀的一问。
“……”
姜老板也被霍老头这突然间的一下整傻了,拯救世界?这是人话么……
“我?差的太远太远了……”
“好吧。”
姜磊这话才是意料之中,也是符合实际的作答,但不知道为啥,霍振峰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没来由的失落,为什么?难道对面这个毛头小子说能拯救世界,自己还会信他不成?
“关于双方飞机购买和协助生产线建设合作,我现在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我个人……算是同意了吧,过后我会想办法帮你协调,科研开发部、后勤、人事各部,估计都会去人跟你谈,我这挂着第一书记的衔,但有些事也做不了一言堂。”
“明白。”
天城上层派系混乱,斗争剧烈,姜磊也不是第一天在这混了,虽然一直靠着救助团的实力和合伙人加双席议会议员的特殊身份置身事外,但里面这些烂七八糟的事情通过飞影也都清楚的很。
官员和官员、团队和团队、官方和团队、上层下层,到处都是争斗,末世除了零星的聚居地之外,原本人类居住的地方,百分之九十已经变成荒芜的沙海,利益就那么些,哪怕人口少了九成,资源依然无法满足剩下这些幸存者们的消耗,这种事情,再怎么协调也是没有用的。
就说自家的救助团,已经是末世结构和利益分配方式最奇葩的,基本姜磊大权独揽,但现在依然有了些派系苗头,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也是天性。
……
晚上十二点四十分。
姜磊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跟霍振峰一起走出行政中心的主楼,主要是心累……
早就守候在这边的两拨人泾渭分明,各自站在自家老大这边,仿佛黑社会谈判一般。
这就是末世,姜磊这边的二十几个特殊部队队员,都是从警卫队特勤班里选出来的精锐,末世前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有军队和警线的相关背景。
但是现在,站在自家老板身后,面对着以前的滨市第一书记,眼中只有警惕和戒备。
救助团才是他们在末世绝望之际,给他们生路,给他们希望,并把他们打造成今天超越普通人生命层次的圣选体,以前的什么国家政党人民的,都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他们现在心里只关心自家老板的安危。
“行了,我往后面去宿舍,你也滚回去吧,今天答应你的事,过后都会有人跟你落实的,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就去小严那边通个信,我会抽时间跟你再见面的。”
“谢谢书记。”
“谢就不必了,当不起,你这几个月失踪去哪了,我也懒得问,但既然现在人在天城了,就得守这的规矩,你屁股底下还坐着个议员的椅子,这么长时间了,也帮你挡了不少事了吧?该干的事偶尔也做一做。”
“啊这,明白了书记,明天我就去派人去后勤那边,欠的任务和捐资都会补齐,一两水不会差的。”
“嗯。”
霍振峰转身挥手,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在身后众人簇拥下各自分开。
“呼……这老头……”
坐进车里,姜磊回想这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见面,笑着摇了摇头。
权力是啥?就是谈笑之间,决定了无数人的去向、前程甚至是生死,刚才两人看似嬉笑怒骂的,实则说的每一件事,牵涉的范围和人员都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