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夫说了这么长，秦宁皱了皱眉，他自然是不了解这个病症，于是接着问道。
“医生，这到底是什么病，严重吗？”
大夫顿了顿，“通俗讲就是气管长期发炎留疤，管壁被炎症撑得宽松扩张。”
“如果及时手术的话，痊愈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听到这，秦宁才算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大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似是在判断，两人间短暂沉默片刻，大夫才继续开口。
“病人还有其他的家属吗？”
秦宁摇了摇头。
“唉。”看着眼前这个略显青涩的少年，大夫叹息一声，“但现在的情况是病人拒绝治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病情蔓延到晚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什么？”秦宁被吓的差点站起来，赶紧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病多是由于长期吸食粉尘导致，可能和患者的工作环境等有关，在这之前应该就有症状，比如长期咳嗽，甚至咳血，但患者一直隐瞒着，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务之急就是尽早手术，你作为患者家属，还是去劝劝吧。”
秦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门的，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团浆糊，赶紧上网搜了一下关于这个病症的情况。
这不搜不要紧，秦宁这才了解这个病症并非只是听起来吓人，看到最后若不干预治疗任其发展，病人的生命大概只剩下一年左右，秦宁的心脏就突突的根本停不下来。
重新回到病房307，秦宁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母亲，想到前几天对方给自己的四万多转账，很可能就是这个家所有的积蓄了。
那时候的自己还傻傻的以为母亲是让自己中转一下，丝毫没有怀疑。
他还是没有进入病房，一个人躲在住院部的楼梯间，坐在阶梯上将自己的头发抓的凌乱。
“怎么会这样…”
冬日的夜晚来的很早，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楼梯间空荡荡的。
秦宁想到自己对家的疏忽，想到自己不顾一切去找许清的时候母亲有可能正在受着病痛的折磨，自己是那么的幼稚，混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四周，秦宁的脸上泪和鼻涕交杂在一块，火红的巴掌印突兀的出现在脸颊一侧。
半晌，等秦宁稍稍调整好情绪，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再次来到了医生值班的办公室。
先前那位大夫一瞧见秦宁的模样被吓了一跳，方才还亭亭玉立的俊俏少男，成了这么个模样，但还不等她询问，秦宁先开了口。
“医生，我问一下我母亲的情况做手术痊愈大概要多少钱啊？”
医生不愧是医生，见此情形只消片刻就放平了心态，毕竟这么些年什么样的患者家属多多少少都见过，知晓亲人病重什么反应都可以理解。
“保守估计的话大概三十万。”
医生一说出口，就是秦宁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他在学校附近兼职，一天才几十块，母亲常年在乡里木材厂工作，一天下来不过一百出头。
三十万，于他而言还很遥远。
“另外手术当然是尽早做最好，但也要看患者的状态。”
“首先就是每天的心电血氧监护不能少。”
或许是瞧他诚恳，医生一口气和他聊了不少，最后更是说道。
“家属要是有心，就尽快转院吧，很多器械县医院都是没有的，包括医疗条件等等，你母亲的情况，最好是去省城进一步检查看看。”
“谢谢。”秦宁真诚的向对方道谢。
回到走廊上，秦宁心想直接和母亲商量对方肯定不愿意，可怜天下母父心，或许在知道自己的病无力支撑时，她就没想过治疗，所以才一直瞒着秦宁。
想通了这点，秦宁更加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贷款背一辈子债务，都在所不惜。
至于转院，秦宁第一时间想到了燕京，自己对那多少比其他地方熟悉，并且医疗条件肯定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秦宁先是回了趟楼下，背包仍安静的留在那里，秦宁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让他的心稍稍安定些许，他自己一天才早上吃了两个包子，却去了趟附近超市只是买了根火腿肠，剥开掰碎喂给小橘。
随后回到医院大厅，一番打听下联系到了母亲的主治医生，了解下打算办理转院，签署过协议后则需等待流程结束。
…
隔天一早，母亲刚醒来，就看见秦宁趴在她的病床前，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拍了拍秦宁的肩膀，试探性的问。
“小宁？”
秦宁本来就只是眯了一会，母亲一动他也就跟着醒来，睁开稍有些血丝的眼睛，勉强笑了笑，喊了声“妈。”
“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我放假啊，听二奶奶说你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看。”
“妈没事，咱们回家吧。”
一声“回家”，让秦宁差点绷不住，站起身子，压低了声音说，“大夫说你气管炎犯了，得再养几天，咱们不着急。”
其实母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只知道很严重，会花很多钱，这会听见秦宁这样说还以为秦宁还不知道，但还是有些着急的就想下床拉着秦宁回家。
“妈！”秦宁又喊道，按着母亲的肩膀把她扶到床上，“你别着急啊，我们再住几天。”
“住啥住。”母亲打断了他。
“住也是浪费钱，听我的咱们回家，好不容易放假了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行。”知道软的不行秦宁只好来硬的，“我钱都交了你要是不住医院是不会退的。”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母亲最终拗不过秦宁，答应住下。虽然秦宁来了后母亲再想出院需要秦宁这个家属签字，但还是担心母亲会偷偷离开，所以一整天除了下楼给小橘喂了点吃的和水，其余时间都在陪母亲。
一直到后天晚上，审批流程才下来，燕京那边同意了母亲的转院，尽管对方是个私立医院，但医疗团队及水平仍然是领先的。
时间约好了隔天一早，提前找了宠物托运，秦宁倒是也想把小橘留在老家，但想到回家时看见的样子没人照顾实在不放心。
只是母亲那边不知道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