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沈万有又点上了一根香烟。忙着抽香烟玩,没空回答。
林妙人和脱将一直倚在船头不声不响,好像在给他们警戒防止别人偷听一样。
此时林妙人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踢踏,踢踏。”
木质画舫甲板发出沉闷轻响。
林子墨发现林妙人往常假装很严肃的脸上表情是真的严肃。
林妙人走到林子墨面前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千门弟子,林妙人。”
林子墨看看伸到面前的手,没有去握。“我记得你们早就自称千门十三将十八侠什么的。”
“最高明的伪装,就是假装成自己。想必林掌尊肯定能明白。”
手固执伸在林子墨面前,林子墨依旧没有握。
“这个理由好像不够哦。”
林妙人收回了手。再伸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书。“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让我传给他儿子。”
“所以说……”林子墨一手接过书一手伸向林妙人。“有时候事情很简单,不要搞的太复杂。”
两人握手完毕。林子墨拿起书刚想展开,忽然又抬头问了林妙人一个问题。
“赌邪儿子死了吧。”
“他大儿子确实死了。赌魔当日杀了师父全家。”
“有大儿子,那就应该有个小儿子。所以……小儿子还活着……”
“小儿子在生产的时候,因为被脐带缠住脖子,难产死了。”
林子墨点点头。“我懂了。只有死去的人才有可能活下来。
看来赌邪原本就有许多仇家。赌邪赌邪……想必和我一样都是邪魔歪道。我们这样的人,缺什么都不会缺仇家……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林妙人摇摇头。“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否则我早去找他了。
而且我悟性低。
让我咋咋呼呼吓唬人还行,学不会师父的这些幻术。
没法传给他。
他和我待一起,注定没有出息。”
林子墨展开书,其实是赌邪的笔记。记载着他如何将幻术与赌术结合在一起。
整部书就是几页独立成章的散招。用图画加零零碎碎地注释记载着灵感。对于林子墨这种幻术有基础的人很有借鉴意义。对于林妙人这种没有幻术基础的,就是天书。
赢赌癫的那手,硬币冲天而起,叫命运硬币。这招其实最传统,接近纯正的催眠术。
其他的就和赌术结合在一起了。
比如差点击败赌王的那一手,纸牌催眠,叫真假难辨。当对手注视你的牌时或者被纸牌反射出的光线晃到眼睛,就能产生幻觉判断错你的底牌。
还有结合催眠与换牌赌术的,叫晃牌手。
这些独特的技巧需要很强的催眠技巧,对精神力要求低。
兵贵精不在多。
林子墨目前只能动用很少的精神力,练这个没有冲突,特别适合。
西洲市区,依山旅馆五楼。
白日依山尽,红楼人上人。
这个世界没有水泥,以木质建筑为主,注定极少高楼。但依山而建的楼当然不在此例。
依山旅馆一二层饭店,三四层旅馆,都是走高端路线往来无白丁。
五到八楼则是赌楼。
赌楼有单独的通道,石阶相通,不需要从下面的饭店旅店一路走上来。
沈万有握着五两银子拾阶而上。
林子墨就给他这么点赌金,却要他赢下整个赌楼。做到了才能将千门赌邪的幻术全部相授。
只允许林妙人与骗将两人协助沈万有组成三才聚运阵,但严令沈万有必须自力更生不能接受两人的帮助。
沈万有却自信满满。
沈家底子好。
面对波澜诡谲的商海,每代人的大脑都得到重度开发。日积月累之下,大多数沈家人精神强大,心理素质过硬。
所以沈万有精神力很强。算是天赋异禀,迅速入门千门幻术。
刚从林子墨那里学了第一招千门幻术——晃牌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换底牌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没人能发现。
林子墨由于以前不会赌术,这招晃牌手还没他溜。这也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进入赌楼大门后,边上立着一个导航图。五楼六楼叫赌场大堂,里面各种市井玩法都有。限度赌注最低十两白银,最高百两白银。
七楼贵宾室,限度赌注最低百两白银,最高千两黄金。
八楼无限房。赌注上下没有任何限制。
十两白银起赌!
沈万有心里不停咒骂。这个赌场脑子有毛病啊。十两白银那是许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不吃不喝攒着就赌一次?!
林子墨规定只能用一两白银赌本,这不歇菜了嘛。
林妙人两撇小胡子,一身中产阶级打扮在旁边示意借给沈万有九两白银,沈万有摆摆手。
林子墨说让他只用一两白银当赌本,这是个考验,必须独立完成。
五楼六楼很大,很空。市井大集上什么赌法在这里都有。套圈,暗器,麻将,骰子,纸牌……这些沈万有都有把握,可囊中确实羞涩。
玩家很少,想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想想看十两银子的最低限额,已经劝退了普通人。在这里玩的人就没有打工种地的泥腿子。但毕竟泥腿子才是大多数,那些家有资产的才是社会一小撮。
一群人簇拥着大高个从面前走过。
“咦~~~”
那不是江南军武堂的学长史珍香吗?据说史珍香在南方混得不错,咋又来西洲了。
“史学长留步。”
史珍香站住。回头讶然打量他。
“哈哈,史学长。不认识我了吧,我比你低七八届,你原本就不认识。我江南沈家的,叫沈万有……”
史珍香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老板,沈家遭大难了。现在比咱还缺钱。看他的样子,肯定经营困难借机攀附来找你借钱……”
“你认错人了。”史珍香回头离开,动作利索,直上七楼。
“呸!狗眼看人低。”
沈万有吐了口唾沫。
之后又碰到又矮又丑的马老板,马老板也不给江南沈家面子。沈家遭难谁不知道,避而远之。马老板也躲向七楼。
骗将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地从身边经过。
“沈哥,看到那个赌骰子的老头么。我听赌场伙计议论,那老头姓李,在西洲开发房地产,心老黑了,虚算房屋面积。他又有钱又好骗。你不下手,我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