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间心中清楚,这十刀下去,就算情况好的话,李沉秋也得在病床上躺上一段时间,而这一躺……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又要挨骂了,早知道这个活这么难干,我就不接了……”嬴间心中满是悔恨。
在地上蹲了许久的嬴间站起身来,正打算去上个厕所的时候,手术车的门“咔哒”一声突然打开。
一名穿着棕绿色衣服,戴着白色的手套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见此一幕,等待许久的时安与嬴间急忙迎了上去,后者一脸紧张地问道:“医生,沉秋他情况怎么样?”
“他……”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
嬴间见状面色一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医生,沉秋他是不是出……出什么事了?”
“他没什么大碍。”中年男子平声回道。
是不是有病,脑子是不是有大病,没事你搁这儿玩什么欲言又止呢……嬴间按住想要把这名军医打成血雾的冲动,点点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谢医生,您能说一说李沉秋他的具体情况吗,我这边也好向他爷爷汇报。”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李沉秋他基本没什么大碍,躺个一两天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一周之内就能完全恢复。”
“啊?”嬴间嘴巴张开,神情有些懵逼。
被捅了十刀,一周之内就能恢复?
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似是瞧出了嬴间心中的疑惑,中年男子解释道:
“李沉秋的那十刀,捅的角度和位置都非常刁钻,没有伤到任何器官,也没有伤到任何重要的血管,在我看来就是一次轻伤,连普通的骨折都比不过。”
“这……这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当我知道这个情况后,我也非常震惊,但事实就是如此,李沉秋……真是厉害啊,竟然能做到分毫不差,啧啧啧!”中年男子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惊叹的表情。
“怪不得他不让我捅。”
这时嬴间才明白,李沉秋先前不让自己捅最后一刀的原因,敢情是担心自己把他一刀捅成重伤啊!
“间哥,我都说李沉秋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您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时安笑着拍了拍嬴间的肩膀。
“这小子有这样的能力,不提前告诉咱们,让咱们一直提心吊胆着,真是该死啊!”
时安认同地点点头:“确实该死,我已经不止一次有想要弄死他的念头了。”
……
手术结束后,嬴间本想让李沉秋离开这里,去附近的城市养养伤,但被李沉秋用不容置疑口吻给拒绝了。
“不行,任务还没结束,我必须待在这里!”
“沉秋,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你现在身上有伤,留在这里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会给我们添乱的!”
“间哥,我有些乏了,你有什么事去跟我的十三禁魂兵去说吧,他最喜欢和别人讲道理了。”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嬴间最终选择了妥协,并把自己的遭遇如实汇报给了嬴休。
不出意外,李沉秋很快就接到了嬴休的电话,被对方叫了几声爷爷后,此事便告一段落,但舆论的发酵才刚刚开始。
李沉秋为了救十个孩子,自己捅自己的事,很快便在此地传开。
“为了救普通人捅自己刀,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你去问问军医,去问问自己的头,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自己捅自己的十刀,这特么也太狠了吧!”
“与其说是狠,倒不如说善,爬得越高的人,往往都会更冷漠,像李沉秋这样不忘初心,依旧心系民众的善良之人……这年头不多了。”
“我先前还因为网上的舆论,觉得李沉秋是一个喜欢作秀,行事霸道,贪恋钱财与权力的小人呢,现在想想真是惭愧啊!
能干出为了莫不相干的普通人,主动用刀捅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喜欢作秀的小人呢?”
“先前我又在网上刷到一名摘星学院的学生,发长文诋毁李沉秋的帖子,说他崇尚暴力,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野蛮人,没有一丁点道德底线。
我现在真想当面问一下他,三十六度的手怎么能在键盘上敲击出这么冰冷的文字呢?”
“那些在网上骂李沉秋的家伙,真是太愚昧了,在不了解李沉秋真面目的情况下,就给这位城市英雄泼脏水……这种行为太令人作呕了!”
一时间,此地都是针对这事的讨论,许多士兵和战斗员都想去看看李沉秋,但都被魂兵无情的拦下。
于是他们只能待在营帐外,趁微风掀起帘子的时候,瞻仰瞻仰李沉秋的容颜。
与此同时,在嬴氏的推波助澜下,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这里所发生的事便传遍了整个北联邦,李沉秋的所作所为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可能,李沉秋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小子,是你被骗了还是我被骗了,你我心知肚明。”
李沉秋的粉丝后援会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像掌握了核武一样实力大增,把李沉秋的黑粉打得溃不成军!
一些路人扮演的时空警察,也纷纷在一些诋毁李沉秋的老帖子下方评论,内容不是“现在呢”就是“古人的智慧”。
躺在床上的李沉秋拿着手机,看着这些为自己撑腰的言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心虚的神色。
这些网友也太特么能吹了吧,自己不就是为了救人,捅了自己几刀而已,至于这么捧自己吗?
什么人类曙光,世界的救世主,复苏者最严厉的父亲,民众心中最慈祥的母亲,神明给天元联邦赐下的福泽……这是自己吗,这些名头有一个和自己沾边吗?
“真是太可怕了!”李沉秋喃喃自语。
一想到自己以后注定塌房,他心中便升起一丝愧疚,这丝愧疚来源于那些支持他的人,当然,只是一丝愧疚,毕竟脸皮厚度在这里摆着。
哗啦——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时安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