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基是老江湖,非常懂得规矩:既然叛出朝廷、投靠了李密起义军,就得纳投名状。
他向李密请战:愿率虎牢关军队攻占回洛仓,端掉洛阳城口粮仓库。
李密迅速回复表示同意,并派山东起义军孟让率1万人马配合裴仁基作战。
4月16,裴仁基、孟让各领一万人马,攻打回洛仓城防。
这里的城墙很简单,守军也只有3000来人。
裴、孟二将轻易就拿下了回洛仓。
二人一合计,干脆率军攻打洛阳外城洛水上的天津桥试试。
那里有洛阳城中轴线上的正门南天门。
洛阳守将段达得知叛军攻打外城,便赶往南门指挥守军抵抗。
稳住阵势后,段达下令反击叛军。
裴仁基命令军士点火烧桥。
洛阳守军无法通过天津桥出城攻击叛军。
段达率7万洛阳守军由北门出城,反攻回洛仓叛军。
夺回回洛仓后,段达一方面命人赶紧将回洛仓粮食运往洛阳城里,一方面率领朝廷军反包裴仁基、孟让的起义军。
双方展开激烈厮杀,军士死伤都很惨重。
最后,裴仁基、孟让二人不敌。损失5000多人马后,二人率其余队伍向巩县方向撤退。
李密在裴仁基、孟让队伍里都派了斥候,前线战况每个时辰一报。
得知裴仁基、孟让失利,李密认为这个开局不好,得扭转过来,于是亲自率3万精兵赶来增援。
与裴、孟二人汇合后,李密下令将伤员分别护送到虎牢关、洛口城去疗伤。
完好无损的1.3万人,加上李密带来的3万人,合阵为一支4.3万人的战队:孟让率1.5万为前军,裴仁基率1.5万为中军,李密率1.3万为后军,回头又去攻打回洛仓。
这次回洛仓有5000守军。起义军将他们击溃,又夺回回洛仓。
接着,李密下令攻打洛阳东门外的廓城,将那里扫荡一空。
段达得知李密亲自率军来了,变得非常小心。
他不知对方底细,不敢带着洛阳大军在城外与之对决,于是下令洛阳军撤回城内。
事实上,李密是真的做了部署:如果李密、裴仁基、孟让三人在洛阳城北门外缠住了段达的主力部队,则:
单雄信、徐世绩便率洛口城主力攻打洛阳东门或南门;
翟让指挥其余队伍增援李密等人。
——如此,洛口魏国军真的有可能攻进东都洛阳城里。
可惜,段达警惕性太高了。他率大军撤回城内,洛口魏国军攻破洛阳城就难于登天了。
因为,洛阳城防工事天下第一,城内的守军数量也不少。洛口魏国的那点家当目前还无法撼动洛阳城。
……
叛军气焰嚣张,两次攻占回洛仓,逼迫段达大军退回洛阳城内。——洛阳留守首席幕僚元文都以越王杨侗名义,将东都洛阳的危机详细书录,经元文都、韦津、段达、皇甫无逸、卢楚附署后,交给太常丞元善达,让他潜伏出城,赶往江都去面见皇帝,当面陈奏。
元善达见到杨广,当即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杨广读了东都留守大臣们的奏报文书,也是大惊失色。
他将文书递给身边的宇文述、来护儿、虞世基、裴蕴、裴矩几人传阅。
虞世基阅后,出列奏道:“皇上,微臣怀疑这份奏报水分太多。越王年幼,应该没有出城亲眼见过叛军。他听了留守处几人夸张描述,上奏时难免言过其实。试想,如果叛军猖狂到奏报所说的程度,元善达还能平安跑到江都吗?”
杨广一听,虞世基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便厉声斥问元善达:“实情到底如何?快说真话。”
元善达听了虞世基的言语,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又见皇帝如此斥责自己,再想想一路上的颠沛饥渴,便不再辩白。
杨广见此,断定他是理亏而无语,于是下令将他撤职,发配到东阳郡去催运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