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张楚没有和城阳睡在一起。
因为他知道，晚上会有人来找自己，果不其然，天还未亮，王铁牛的声音，准时出现在了门外。
张楚拍了拍衣服，他刚才是和衣而眠，等的，就是王铁牛。
“公子！”
见到张楚，王铁牛满脸是泪，直接匍匐于地上，用力叩首。
“起来吧。”
“最近，家里如何？”
说着，张楚便朝外走去。
院外，已是有两匹马，直接翻身上马，两人如同利箭，划破了黑夜，直奔仿佛黑龙一般盘卧的秦川。
目标，自然是火药作坊。
这是他最关心的地方，就算是北山县，也得稍稍往后排，若是真的天下大乱，这里可是他最倚仗的资本。
“公子，一切都好。”
“神仙里，和北山县的渭水里，一切正常，北山县么，虽然明面上，各大工厂都被长乐公主殿下掌握，但，生产依旧，北山县的建设，从未耽搁，甚至有长乐公主的背书，不管是煤厂，还是说钢铁厂，规模和产量都已飙升！”
“就连制盐工厂，也被长乐殿下搬到了北山县，现在北山县，已是京兆二十四县中最富的那个了。”
“府里的情况，有吴娘把持，秦川点心铺子已是畅销了整个京兆府，茶业生意，更是遍布四海。”
“赤.......”
一路上，王铁牛兴奋的把一切事情，都详详细细的给张楚汇报了一遍。
张楚闻之，心中已是定下。
“至于火药作坊........”
王铁牛苦笑一声：“这就得公子你亲眼看一看了，唐师傅和虎子鼓捣的那些玩意，我都看不懂。”
张楚了然，把马匹拴在最近的平台，和王铁牛，一同爬了上去。
而当还没有抵达火药作坊，空中就弥漫着些许炙热的，刺鼻的火药味道。
等走到台子上时，老唐头，虎子他们已是在等待了。
显然有暗哨，把消息传递给了他们。
这里的防护之密度和隐秘性，就算是大内皇宫，也比不上。
“公子！”
“张大哥！”
“公子........”
老唐头，虎子和众人齐齐躬身，当看到张楚，他们也都很激动，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期待着能为自家公子，所展现这一年的产出。
张楚点点头，哈哈一笑，搀扶起了老唐头：“老唐头，行啊，这一年不见，可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精神了。”
他打趣。
在这里，都是自己人，完全不需要端着藏着，可彻底的放开。
老唐头嘿嘿一笑：“公子，老头子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这火药还有如此之多的变化。”
“本以为手雷就已经很强了，可后面，地雷，炮弹的出现，让我一下子就感觉又是年轻了好几岁。”
“而当我再打开你所留下的火枪图纸后，你猜怎么着？我又年轻了十多岁，丘八的，这样的武器，惊世骇俗，我不亲眼看到列装给公子，我死不瞑目。”
王铁牛在旁附和打趣：“老唐头，这么下去，你可都要进娘胎啦。”
“哈哈哈........”
众人长笑。
张楚站在实验区域，火药作坊这一年的成果，全都摆在了眼前，张楚看的眼花缭乱。
光手雷，就有二三十种。
特别是还有一些，别出心裁，着实让人想不到的，但是大开眼界的武器。
这样的结果是肯定的，毕竟在近乎绝对自由，让他们发挥想象力，并且没有任何经费预算上限的情况下，野蛮生长才是真正的状态、
这一年，就这个不大的火药作坊，几乎燃烧掉了百万贯之巨。
张楚全都试了一遍。
瞬爆的，延时爆炸的，装钢珠的，装屎的，长柄的，短柄的..........
另外就是地雷，炮弹..........
人踩不响，只能战马或者辎重才能触发的，理念已经无比先进的，类似于现代反坦克地雷。
可定时，采用特制的，无色无味的，燃烧计时棒的，误差精准可控制在一分钟内的定时地雷。
可替换箭簇的小型，却可直接破甲的高燃火药。
超大型的火炮，可简单携带的虎蹲炮，还有放在战车上，坦克最初形态的可移动火炮.........
张楚真的是说，看的眼花缭乱，玩的也不亦乐乎，当全部试了一遍后，山里的天色已蒙蒙亮。
“厉害啊。”
“这么短的时间，竟能把火药发展到这一步。”
张楚忍不住感慨，对于成果，他非常满意，其实都用不着再进化，就现在的研究成果，便可以为大唐装备一支无敌之师。
不过，张楚却也清楚，这些火药武器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特别是........最后老唐头所给他的火枪。
这确实是火枪。
张楚拿在手里，放上火药，再填装上钢珠，这就是最初形态的火绳枪了。
虽说打出去，准度比不上弓箭，射程比不上弓弩，但是潜能，却不是这两个东西能比的。
张楚让大家都去休息了，他拿着火枪，翻来覆去把玩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的交给了老唐头。
“没想到你们研究速度竟这么快。”
“火绳枪的成功，其实就已是可淘汰掉所传统的弓箭手了。”
张楚感慨。
“公子，可是这火枪威力不错，但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王铁牛挠挠头，他试着也打了几发，可操作起来的繁琐，完全比不上弓箭和弩箭装填的速度。
老唐头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于王铁牛这样的认知，非常不屑。
他现在可是火药大师，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威力和潜力是多么的恐怖。
张楚摇摇头。
“虽然这只是最初的火枪，但，若是大规模列装后，只需要让士兵排成多列横队。然后，第一排士兵在指挥官命令下齐射后，不进行装填。”
“而是保持队形，通过排与排之间的空隙，自动向后退至最后一排的位置进行装填。”
“这个时候，第二排士兵则上前迅速填补空位，然后，再继续进行齐射，齐射完毕后，便像第一排士兵一样，他们推至最后，第三排士兵顶上，如此循环往复，可最大限度的保持火力。”
“更何况，训练一个火枪手，最多半年，就够了，甚至六七十的老者，都可发挥出作用，可七八十的老者，别说拉弓射箭了........”
“而且，训练一个成熟的弓箭手，怎么着，最快也得五年打底！”
张楚眯了下眼眸，望着仍旧还没有散尽的试验区域里的火焰，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