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在张氏,找到一个正常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说现在最大的张红豆才不过两岁,甚至琮鸢儿还仅仅只能在怀里抱着,但,已是能看到些许端倪了的。
从上头来看的话,其实张楚这个家主就不太正常。
他身上有来自后世特有的洒脱。
还带着一丝丝,看破尘世的疯狂。
这和大唐本地人,是绝对不一样的,和大唐教育体系所培养出来的人,更是不一样。
有这样一个爹,基本上他的孩子,在大唐人的眼中,就正常不起来。
而其中的一点,则就是张家的孩子,在基因上都和唐人格格不入。
虽说一千四百多年的时间,对于人类基因的演变过程所用的时间来说,不说微不足道,怕也能算得上可有可无。
若是把时间拉长,这一千多年,连一毫米都算不上。
但是,却不能忽略了万年之巨变而对人所带来的影响。
近代史的演变,尽管不过二三百年,可是这二三百年所带来的变化,却也不是人类基因演变只需要用时间用来垒砌和堆积能够比拟的。
李世民轻叹一声,躺在了床上,把已生了七个孩子,越发丰腴起来的长孙皇后抱到了身侧。
“都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安定和琮鸢儿,虽能看出几分他父亲的风采,不过看上去,应也是在能掌握的范围内。”
“真不知道,哪天出来个和这群孩子还格格不入的孩子后,会是什么模样。”
“说实话,朕现在还活着,最大的一个心愿,竟就是看着太岳的这些孩子,长大成人。”
李世民的眼眸中,带着期待。
“真说起来,朕的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人能是朕真的能看上的。”
“把他们和朕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太子不像朕,小心思多,不行光明正大之道。”
“青雀痴,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民学那些玄之又玄的学问上,不能自拔。”
“其实,当初朕把他送到太岳处,不免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在朕稍稍的有些后悔。”
“至于稚奴,这孩子体瘦仁弱,更是和朕..........大不一样。”
“若是真说的话,朕竟是只能在长乐身上,看到朕的些许模样,可是长乐,终归是个女儿身。”
“哎.........”
李世民叹了口气。
不过语气很是轻松。
没有什么话,不是夫妻俩不能说的。
在长孙皇后面前,李世民不是皇帝,只是李世民,是一个丈夫,是一个孩子的阿耶,是家里的顶梁柱。
长孙皇后抿了下嘴角。
她静静地望着床榻的床帷,微微沉默间,她突然道:“要不,让长乐怀上太岳的孩子去?”
李世民笑了,摇摇头。
“胡闹。”
“太岳都要和城阳结婚了。”
“观音婢,你这话给朕说说,倒是无妨,可万万不要让城阳和外人听到了。”
“不然,如何给天下一个交代?给城阳一个交代?”
“更何况,长乐怕是也不会乐意的。”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稍稍有些离谱。
虽说藤妻,在民间也不少见,但于皇室之内,还从未有过先例。
可关键是...........
她想起了今日所见到的长乐,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尽管长乐伪装的很好,一般人都很难看出来,甚至连精通医术的城阳,都瞒了过去。
但,知女莫若母!
更何况,长孙皇后自己可都怀孕过七次,在孕育了七个孩子的母亲面前,长乐的伪装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孕吐或许可以解释,可以用理由搪塞。
但长乐身上,独属于孕妇而会诞生的气味,一般人或许嗅不到,不在意,可对于长孙皇后而言,却是无比的敏感。
因为她身上也曾有过。
这丫头,怀孕了。
这事,让她心中骇然,但更惊慌的却也不是这一点,而是...........
她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甚至,她宁愿这孩子是张楚的,也总要抢得过那些所养的面首。
对于高门贵女之间的一些操作,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更是比谁都清楚。
若是结婚后,或者说守寡之后,长孙皇后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长乐还不曾有过婚配,若是有了孩子,却还不知道是谁的,那............
成何体统!!!
可是,对于长乐,长孙皇后呵斥却又呵斥不出来。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苦,心里闷,原本琮鸢儿该是她的孩子,原本大婚的选人,该是她自己才对!
却被他们当父母的,活生生给拆散了。
长乐破罐子破摔..........
当阿娘的,又该能怪谁呐?
怪孩子?
不!
长孙皇后只有怪自己,怪她们夫妻!
但是,她可以咬着牙,接受长乐心灰意冷,不再婚配,豢养面首。
可却无法接受,长乐诞下面首的孩子。
就算长孙皇后再爱长乐,再对长乐心存愧疚,也不行!
大唐宗室的颜面,高于一切!
大唐宗室的威望,高于一切!
大唐宗室的孩子,本就该为了大唐宗室,而赴汤蹈火,以命来维护其尊严!
长孙皇后的呼吸有些急促和粗重。
李世民有些疑惑的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妻子,以为是长孙皇后想要行夫妻之事。
嘿笑一声。
往下缩了缩。
直接懒腰抱住了长孙皇后。
身子贴了上去。
双手也开始不老实。
长孙皇后一动不动。
她静静望着李世民。
李世民也察觉了不对,眨眨眼,抬头,望着昏暗烛火下,满脸纠结和难过的长孙皇后,立马又爬了上来。
“观音婢?”
“怎么了?”
“是不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李世民用手按了按额头,关切的询问。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这事,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可是,她更清楚,不能瞒,也瞒不住,与其后面出大乱子,彻底陷入被动。
不如现在,还能争取些许的主动。
她咽了口唾沫。
张张嘴。
声音带着沙哑。
“陛下.......”
“长乐,可能.........怀孕了.........”
李世民:??????
李世民:!!!!!!
李世民:...................
他骤然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