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酒瓶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下肚，刚才那股感慨万千的劲儿渐渐散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各自的前程上。
老大周磊抹了把嘴，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跟你们说个事，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培训学校报到了。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五个人纷纷看了过来。
培训学校？老二陈方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护卫队预备役培训学校？
没错。周磊点头，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为期两个月的魔鬼训练，最后通过考试的，就能正式进入护卫队编制。
六个人里，周磊块头最大。
末世前他就是学校健身房的常客，身板在底层民众里算得上出类拔萃。
而他的偶像，从来都是于浩。
从于浩还是第三护卫队副队长的时候起，周磊就开始关注这个人。
伏虎帮覆灭、扩招底层队员、金城扬名、整顿护卫队、骊山斩尸王、守卫战退兽潮……于浩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周磊热血沸腾。
他做梦都想加入护卫队，跟着于长官干一番事业。
之前第三护卫队扩招，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素质不达标，遗憾落选。
这一个多月来，他拼了命地补营养、练体能，终于等来了培训学校招生的机会。
两个月啊……老四孙健咂了咂嘴，老大，那可是魔鬼训练，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周磊眼神坚定，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正说着，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几个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烧烤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店吃饭的民众。
而队伍最前端，站着几个格外扎眼的壮汉。
一个个肌肉虬结，肩膀宽得像门板，穿着便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护卫队的硬朗气质。
老三赵鹏眼尖，压低声音道：瞧见没？那几个是护卫队四队的。
四队的？陈方有些意外，他们也来这种地方吃饭？
怎么不来？赵鹏撇了撇嘴，现在古城物价回落了，烧烤店又不贵，他们天天来吃都吃得起。
几个人正小声议论着，店外那几个四队队员的表现，却让桌上的大学生们渐渐没了声音。
要说这护卫队的作风，和以前比确实是天壤之别。
在童家统治时期，护卫队的人上街吃饭，什么时候排过队？
直接掀帘子往里闯，老板点头哈腰地伺候，吃完了拍拍屁股就走，谁敢要钱？
可现在，这几个四队的壮汉，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最前面，和普通民众一起排队，没有一个人插队，也没有一个人摆脸色。
这显然和于浩上台后自上而下的纪律整顿脱不了干系。
规矩是立住了，可骨子里那点优越感，不是一两天能磨平的。
他们站在人群里，表面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那站姿、那眼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处处都写着我和你们不一样。
尤其是旁边有民众认出他们是护卫队的，热络地凑上去问好时，其中一个队员只是微微颔首，下巴抬得老高，那架势，像是领导视察时跟群众打招呼。
一个简单的点头，愣是让他点出了阶层差异的味道。
更有意思的是，这几个人似乎生怕周围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说话的声音故意提得很高。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队员，拍着旁边队友的肩膀，大着嗓门说：哎，你听说了没？昨天陈队带我们去城墙西头演练，那场面，啧啧，坦克开道，直升机在空中掩护，别提多威风了！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四队长陈熙的名号，在古城护卫队里可是响当当的。
能跟陈熙扯上关系，在这些队员眼里，就是身份的象征。
另一个队员配合地接话：那可不，陈队那人你还不知道？
打仗猛，对弟兄们也好。
前天咱们队发作战提成，我一人就拿了三万多，加上底薪，这个月到手快六万了！
六万？寸头队员故作惊讶，你才六万？我加上剿怪绩效，都七万出头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数字一个比一个高，生怕旁边排队的民众听不见。
炫耀，本就是人类争夺地位的本能。
这些月收入五万起步的护卫队员，在普通民众面前，天然就带着一种优越感。
他们反复用数字强调自己和周围人的差距，说白了，就是在宣告：我和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烧烤店里，周磊他们六个听着店外飘进来的数字，面面相觑。
七万。
这个数字，比他们六个人加起来一个月的生活补贴还高出几倍。
一时间，桌上的烤串似乎都没了滋味。
周磊捏着一串羊肉，送到嘴边又放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羡慕吗？当然羡慕。
可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等着吧，等我通过培训学校的考试，进了护卫队，这些东西，我也能有。
店外，四队的几名队员还在谈笑风生。
不久，烧烤店里终于空出了一张桌子。
吃完饭的，是几个从朔方来的科技工程师。
他们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工装，胸前别着科研院的徽章，一个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结账的时候，其中一个工程师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收银台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支付完成。
得益于数字华夏币的全面普及，整个结账过程不到三秒钟，快捷得不像话。
而这笔交易的数据，也在同一时间，自动录入了古城的中央数据库，每一笔流向都清清楚楚，留痕可查。
周磊他们坐得离收银台近，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工程师的手机屏幕。
这一眼，几个人又愣住了。
一顿烧烤，吃了整整一千块。
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是一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数字——八万。
一千块的饭钱，在八万的余额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八万，是财政预支给每位科研人员的一部分工资。
目的很明确：吃穿用度，你们不用愁，安心搞科研就行。
结完账，几个工程师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路过周磊他们这桌时，老二陈方忽然鼓起勇气，站起身拦住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