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神域时，战斗已近尾声。
虎缨率天道九卫清扫战场，那些被混沌污染的神只在失去了魔神支撑后，如同无头苍蝇，很快被逐一净化或斩杀。
碧波神女和玄霜神女重伤昏迷，被安置在内层核心神殿救治。
李悠踏入神域核心，无道树下。
这棵由他亲手种下、经历了归墟进化的神树，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树根处有黑色污迹，枝叶上挂着凝固的血珠，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到了污染和攻击。
“先生。”
虎缨从远处飞来，落在李悠面前。
她身上有多处伤口，冰火双翼黯淡无光，但眼神依旧坚定，“外围已清理完毕，被污染的神只共三千六百四十二名，其中八百名被净化恢复，其余……已斩杀。”
李悠点点头，伸手按在无道树干上。
无色光华从掌心涌出，顺着树干流淌。
所过之处，黑色污迹如冰雪般消融，血珠蒸发，萎靡的枝叶重新舒展。
树根深处传来欢愉的震颤，像是在感谢主人的回归。
“伤亡情况。”李悠问。
虎缨沉默片刻，低声汇报：“神将战死七成，神兵战死九成。”
“中层七十二重天失守过半，内层九重天，第一重天被毁，第二、三重天受损严重。百姓……伤亡无法统计。”
李悠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
混沌魔神亲自带队，被污染的神只疯狂进攻，而神域的主力……他带走了大半。
“是我的错。”他说。
“不。”
虎缨摇头，“先生去归墟是为了救师父，是为了更大的使命。”
“神域被袭，是圣人算计，不是您的错。”
李悠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大了无道之力的输出。
无道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枝叶间重新绽放出七彩光华，光华洒落，笼罩整个神域核心区域。
受伤的神只在光华中伤口愈合，损耗的神力快速恢复，连昏迷的碧波和玄霜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先生，您的力量……”虎缨注意到李悠苍白的脸色。
“无妨。”李悠收回手，“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重建神域防御体系。”
“混沌魔神虽灭，但圣人不会罢休，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猛烈。”
“第二，联络诸天万界幸存势力。”
“圣人清洗已经开始，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三……”
李悠顿了顿，“打开飞升通道。”
虎缨一愣：“飞升通道？可是圣人不是已经封锁……”
“所以需要强行打开。”
李悠说，“新天道联盟的成员，还困在下界。”
“没有他们，我们对抗圣人的力量不够。”
“但这样做会暴露坐标。”
虎缨担忧道，“青书可能还在附近窥视。”
“那就让他来。”
李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好，我需要一个圣人……来试试我现在的实力。”
虎缨看着李悠，忽然发现先生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上的变化，是气质——更沉稳，更内敛，但深处却藏着某种……锋利的东西。
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剑，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
“我去安排。”虎缨说。
“等等。”李悠叫住她，“你先突破。”
虎缨一愣：“突破？”
“你在归墟外战斗，已经触摸到了瓶颈。”
李悠看着她，“冰火双道融合，只差临门一脚。现在，我帮你跨过去。”
他抬手，无道树上飞下两片叶子，一片冰蓝，一片赤红。
叶子落入虎缨掌心，化作两股精纯的法则本源，涌入她体内。
虎缨身体一震，冰火双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左边冰翼凝结出无数冰晶，右边火翼燃烧起焚天烈焰。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对抗，仿佛要将她撕裂。
“静心。”
李悠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不是冷，火不是热，是‘变化的两种状态’。让它们……相生。”
虎缨咬牙，放弃抵抗，任由两股力量在体内流淌。
她想起了极北冰原，冰封万里，但地心深处有熔岩。
她想起了焚天火海，烈焰滔天，但火焰核心有寒晶。
冰与火，从来不是对立。
是共生。
是……轮回。
“我明白了。”
虎缨睁开眼睛。
冰火双翼同时收起，化作两道流光融入她体内。
她的气息开始暴涨，从神主巅峰一路攀升，突破桎梏，踏入……神主之上！
不是圣人，是介于神主与圣人之间的新境界，姑且称之为“准圣”。
周身光华流转，冰火法则完美融合，举手投足间带着法则共鸣的威压。
“恭喜。”李悠微笑。
虎缨单膝跪下：“谢先生成全。”
“去巩固境界吧。”李悠说，“三日后，我们打开飞升通道。”
虎缨离开后，李悠独自站在无道树下。
他取出那团天道本源的残渣，引爆后只剩拳头大小，七彩光华黯淡，但依旧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还有圣人印记。
他尝试用无道之力去解析印记。
印记很复杂，由至少七种不同的圣人法则交织而成，层层嵌套，像一把锁。
强行破解会触发警报，让所有圣人感知到他的位置。
但李悠不需要破解。
他只需要……找到锁的“钥匙孔”。
无道之力渗透印记，一点一点探查结构。
三天时间，他几乎不眠不休，终于在一处极其隐秘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漏洞。
不是圣人疏忽，是故意留下的。
像是钓鱼的饵。
李悠冷笑。
圣人果然狡猾。
他们知道有人会尝试破解印记，所以故意留下漏洞，一旦有人触碰，就会立刻被标记、锁定、围剿。
但李悠有“无”。
无道之力包裹漏洞，不是触碰，是“包裹”——就像用空气包住毒药，不接触，只是隔离。
然后，他通过这个漏洞，反向探查……
看到了。
印记的另一端，连接着……七座宫殿。
悬浮在洪荒最高处的七座圣殿，每一座都代表一位圣人。
其中一座殿门大开，青书正坐在殿中闭目养神。
另外六座殿门紧闭，但能感觉到里面恐怖的气息。
七圣。
洪荒的统治者。
也是……诸天万界的毁灭者。
李悠收回无道之力，额头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