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极北冰原外围。
虎缨站在冰原边缘，看着前方翻涌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不同于风雪，它缓慢、粘稠，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
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岩石碳化，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混沌污染。”
她低声说，冰火双翼在身后展开，散发出炽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暂时逼退了靠近的雾气。
身后，碧波、水神、玄霜等无道神盟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雷神将的伤势还未痊愈，但也提着雷锤站在阵前。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三天前开始出现的。”
碧波指着雾气深处，“最初只是薄薄一层，现在已经蔓延百里，我们尝试净化，但效果甚微。”
水神抬手召出一团清水，抛入雾气。
清水在接触雾气的瞬间变成黑色，然后蒸发消失。
“混沌法则在侵蚀一切，包括我的水之法则。”
“李尊者还在闭关疗伤。”
玄霜皱眉，“三位一体的反噬比他预想的严重，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恢复。”
“七天？”
雷神将握紧雷锤，“这雾气一天蔓延百里，七天后就能覆盖整个极北冰原。到时候，无道树……”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无道树是神域的根基，也是李悠力量的源泉。
如果混沌污染侵蚀到树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挡住它。”
虎缨说，“碧波，你带人布下‘净世大阵’，以海神之力净化污染。”
“水神，你负责维持阵法运转。玄霜，你和我一起，深入雾气探查源头。”
“太危险了。”
碧波反对，“混沌污染能侵蚀神魂，你们进去可能会……”
“必须去。”
虎缨打断她，“不找到源头，阵法撑不了多久。”
她看向玄霜，玄霜点头。
两人化作流光，冲入灰色雾气。
雾气深处。
能见度不足十丈。
虎缨的冰火双翼在这里受到严重压制。
火焰变得黯淡，寒冰开始融化。
玄霜的冰系法则更是几乎失效，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这里的混沌法则浓度，比归墟里还高。”
玄霜脸色发白，“像是……专门针对神域调制的。”
“看那里。”虎缨指向前方。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贯虚空，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不断有灰色雾气从中涌出。裂缝前，站着几个身影。
虎缨瞳孔收缩。
那是……深渊神主，以及另外几个守旧派神只！
他们不是被虎缨斩杀了吗？怎么会……
“是残魂。”
玄霜低声道，“有人用大神通保住了他们的残魂，然后用混沌之力重塑了身躯。”
深渊神主似乎感应到了她们，转过身来。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扭曲。
皮肤表面布满黑色鳞片，额头长出弯曲的角，眼睛变成纯黑色，没有眼白。
“虎缨神主，玄霜神主。”
他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又见面了。”
“深渊，你居然投靠混沌？”虎缨冷声问。
“投靠？不，这是合作。”
深渊神主咧嘴一笑，露出锯齿状的牙齿，“守旧派需要力量夺回神域，混沌遗族需要进入神域获取‘无道树’的种子，各取所需而已。”
“混沌遗族？”
“混沌魔神的直系后裔，在混沌缝隙中苟延残喘了亿万年。”深渊神主侧身，让开视线。
裂缝前，还有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类人生物，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甲壳。
背后有四对半透明的虫翼，头颅呈三角形，复眼闪烁着冷光。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虎缨和玄霜同时感到窒息，准圣巅峰，而且是纯粹的混沌法则！
“这位是‘混沌魔尊’大人，遗族七大首领之一。”
深渊神主恭敬地说。
混沌魔尊的复眼转向虎缨，发出机械般的声音：“无道树的守护者……交出树种，饶你不死。”
“做梦。”虎缨吐出两个字。
“那就……死。”
混沌魔尊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超越视觉，瞬间出现在虎缨面前，甲壳覆盖的拳头砸向她的头颅！
虎缨冰火双翼合拢，化作盾牌。
拳头砸在盾牌上。
“咔嚓——”
冰火盾牌出现裂痕！
虎缨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座冰山才停下，嘴角溢血。
“虎缨！”玄霜惊呼，同时双手结印，无数冰刺射向混沌魔尊。
混沌魔尊看都没看，背后的虫翼轻轻一振。
所有冰刺在半空粉碎，化作冰屑。
“蝼蚁。”它说，再次冲向虎缨。
虎缨咬牙站起，双手虚握，冰火双道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长枪，枪身冰蓝，枪尖赤红。
“冰火·破灭！”
她一枪刺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法则崩碎！
这是她晋升冰火神主后领悟的最强一击，曾一枪重创混沌魔尊的分身。
但混沌魔尊本体，只是抬起了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
长枪刺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怎么可能……”虎缨震惊。
“你的冰火法则，本质还是秩序。”
混沌魔尊说，“而混沌，凌驾于秩序之上。”
它握拳。
漩涡炸开，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长枪传递到虎缨体内！
虎缨喷出一大口血，长枪脱手，身体再次倒飞。
“结束了。”
混沌魔尊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光球。
混沌湮灭弹，足以抹杀准圣初期的存在。
玄霜想救，但被深渊神主和其他守旧派残魂拦住。
“别打扰魔尊大人。”深渊神主狞笑。
黑色光球飞向虎缨。
虎缨想躲，但身体重伤，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李悠的身影。
先生，对不起……
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定。”
黑色光球停在半空，距离虎缨眉心只有一寸。
混沌魔尊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李悠。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有些虚弱，但眼神平静如常。
“李尊者！”玄霜惊喜。
“先生……”虎缨睁开眼，眼眶微红。
李悠走到虎缨身边，伸手按在她肩上。
无道之力涌入，修复她体内的伤势。
“不是让你等我出关吗？”他轻声说。
“我……”虎缨低下头。
“下次别这么冲动。”李悠说完，转身看向混沌魔尊。
四目相对。
混沌魔尊的复眼疯狂闪烁，它在分析李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