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爹?!”
夜宵云不可置信喊出声。
他正要站起来,夜行川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夜宵云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夜行川声线有些颤抖:“当年我离家时将一枚同心结留给了你娘。”
夜宵云猛地瞪大眼。
他记得那枚同心结。
他娘生前日日都戴在身上,自他有记忆起就没离过身,就连走的时候也死死拽着,下葬的时候旁人掰都掰不开。
夜宵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男人,再开口时哽咽得说不清楚话:“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夜行川眼眶通红,他握紧夜宵云的手:“说来话长,你娘如今在何处?她这些年可好吗?”
“我娘走了。”
夜宵云张了张嘴,泪大滴大滴落下来:“有人趁舅舅和长老不在族闯进来,将族里的人都杀了,其中就包括我娘。”
“那些人不是灵古大陆的修士。”
夜行川死死掐紧了手指,眼里含着大片的泪,指节因为用力泛起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低声恨意喃喃道:“是山颂川,又是山颂川……”
释长乐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微微垂着头,像一具石塑般沉默地看着这对欣喜若狂又悲痛至极的父子,刘海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转身离开,走到一半时抬头看见泼墨的天上亮着几颗黯淡的星星,好像烛台上快燃烬的火烛,脆弱到一阵风吹过就灭了。
夜风吹起,鬼影在她身边来来回回飘荡,释长乐被吹起的发丝迷了眼睛,恍惚间脸颊已经湿透了。
*
“你确定这样能行得通?”
卫淼挑了丝金发放在阳光下,被闪得眯起眼:“万一凤沏发现呢?”
明荒让卫淼假扮成了花晚,卫淼忽然一听还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跟明荒一起来灵古大陆观赛的姑娘。
“她与花晟外出游历,凤沏现在基本待在梧桐林不出来,你放心吧。”
明荒刺破手指朝卫淼眉心轻轻一点,金光瞬间笼罩住她全身,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们是凤凰与人类女子的孩子,母亲在分娩时血崩去世,父亲后来又陨落,因为那一半的血脉,族中只好破例留下他们。”
卫淼不解:“那他们不跟你们姓?”
“一是因为身体中有人类血脉,算不上真正的凤凰,要用不同姓氏区分开;二是因为凤族传统向来随母姓。”
明荒叮嘱道:“你进族后要谨言慎行。”
卫淼没说话。
明荒:“安分守己。”
卫淼没说话。
明荒:“……少说点话。”
卫淼爽快答应:“没问题,我话向来很少。”
明荒心道我信你才怪,然后跟花晚花晟传讯含糊讲了下情况,又准备带着卫淼回族,明天再去收集梧桐子。
古离觉得这边没自己啥事了,结果刚准备离开就被卫淼拉住:“你跟我一起进去。”
古离干笑:“你有凤凰帮你了,我再去就是累赘了,再说我修为低下容易拖后腿。”
“谁说的?你用处大着呢。”说完卫淼看向明荒,“这家伙是条龙,你有办法帮忙藏住气味吗?”
……
半盏茶后。
明荒带着卫淼快步走进凤族。
卫淼借着有袖子遮挡,垂下手转了转手腕,将手腕上缠着的咬尾小龙挡住,跟在明荒身后边走边四处打量。
跟龙族的多山不同,凤族位于盆地中央,三面环有青山,高大粗壮的梧桐树随处可见,芳草地上小溪蜿蜒曲折,流水声潺潺动听。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凤凰的鸣叫的,清脆高昂,闻之让人精神一震。
有几只经过的凤凰会向卫淼打招呼,有的口吐人言,有的会对她简单叫一声,卫淼装出一副能听懂鸟语的样子,笑着回问好,面色如常。
明荒见怪不怪,早在灵古大陆他就见识过卫淼的厚脸皮,装模作样最会蒙蔽慧眼。
他低声道:“我先带你回花晚的住处,晚一会儿再想办法带你去见明夙父母。”
卫淼:“不用,现在就去,我有办法。”
明荒脚步一顿,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提醒道:“凤沏可是快到碎虚境中期的修为。”
卫淼将胸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甩在肩后,轻描淡写道:“我修为不比那只畜牲差。”
明荒半信半疑地带她去了。
凤鸣父母的住处恰巧靠近梧桐林,前后院都有凤沏的手下看着,加上梧桐林附近新加了凤凰驻守,可谓是密不透风。
卫淼看都不看那些守卫,目不转睛往前走,明荒想拉住她,结果被卫淼反手拉住头发,痛得忍不住嘶了声,不得不跟着她走。
明荒敢怒不敢言,很快他就嗅到了隐约的血腥气,这才看见卫淼左手正嘀嗒嘀嗒顺着流血,血珠诡异地在空中诡异地消失不见。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成功走到院门前,卫淼长臂一伸,扒着墙翻了过去,翻完还探出头,眼神示意他快跟上。
明荒:“……”
明荒瞪了她一眼,豁出去般一甩袍子,手脚并用僵硬地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