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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这么头晕?”

“方哥,你没事儿吧?”

“老弟,你酒量真的太差了,才一杯酒,呵呵呵....”

方正的眼前逐渐模糊,耳朵里还环绕着蒋大海无耻的笑声。

彭~

他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过去。

“方哥,方哥?”

陈露晃着他肩膀喊了两声,见方正根本就没有反应,于是松了一口气,看向蒋大海,“蒋哥,现在怎么办?”

蒋大海嘿嘿坏笑说,“还能怎么样?接下来就看你的喽。”

陈露随即露出贱兮兮的表情,看猎物似的看着方正,“好说!”

然后又转头看向蒋大海,暗示,“我牺牲这么大,可得加钱。”

蒋大海冷笑,“小意思!保准让你满意。”

市政府宿舍。

李霖和高成河坐一起谈笑风生。

高成河佩服的说,“小霖,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都不敢想,三个月你就拿下了市政府的主导权。现在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做该做的事情了。程省长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一定也很欣慰。”

李霖笑了笑说,“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走到哪都有人拦路,我只能一脚把他们踢开。孙博还算是识趣的,至少表面上对我工作无条件支持。至于背后嘛,做点小动作,还以为我不知道,随他去了!到最后他也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是不能大意啊。”高成河认真的说,“你要知道,孙博可是镜州地头蛇。一步步从基层爬上来的,这样的人根子深,把他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小心为妙。”

李霖收起笑脸,凝重点头,“是,你说的对。他和金译的动作我尽可能掌握,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我到时候无所谓,就怕...他们把镜州好容易建立的秩序给破坏掉。这样,我前期努力白费不说,以后的工作也难做。”

“对,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如果他不计成本,把镜州的秩序给破坏了,那么镜州政界将会是人心惶惶,自顾不暇的时候,谁还有心去干事儿?”高成河缓缓说道。

李霖赞同的点点头。

孙博这家伙,最大的本事就是笼络关系,他当上市长之后,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利益分配。几乎所有的中层干部,他手中都握有把柄。如果他被逼上绝境,他绝对会将这些不可见光的东西拿出来为自己谋求一个退路。到那时,谁能独善其身?所有人都将被纪委叫去问话,惶惶不可终日。

而最最主要的是,程伟要的是稳步发展,而不是推倒重来。如果镜州市政府的干部全都换掉,新一茬上来,势必因为交接问题,导致许多工作陷入停滞。如此一来,别说三年干出成绩,三年能稳住局面,就不错了!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李霖可能在镜州待不到三年。冯开疆必会揪住李霖破坏大局稳定的短处,逼他灰溜溜下课。有了这层影响,他至少要在下一任上蛰伏三到五年...还会成为同僚心目中的瘟神,走到哪都鸡犬不宁,谁还敢用他?谁还敢接纳他?各地都将畏他如虎,从而将他拒之千里。

没有地方施政,还谈什么才能!

再有才也是庸才,蠢材!

所以,这也是李霖不急着让孙博下课的原因。

“你看,表面上他还是市长,只是向我倾斜了一点权力,让我有了自主。我并没有逼他太紧。当然了,我也知道他心里不服,我也在防着他搞破坏。但以为近期对他的观察,他也不甘心亲手建立起来的集团毁于一旦。所以,像你说的那种风险,暂时可控。”李霖端起酒杯“啾”一口,悠悠说道。

高成河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做事儿很稳,只是提醒,别轻敌。你肯定也知道,他背后一直有动作,只是更隐蔽了。”

李霖点点头,“这我知道。”

说完,陷入沉思。

第一手,拉拢镜州一众物业公司,让他们向市政府施压。第二手呢?他们要干什么?

他一直等着孙博继续出手。

脓不挤不破,得扭断几个人的脖子,大局才算真的稳定。

至于之前罚款,对建利物业的施压,都只算开胃菜。

短期之内金译肯定不敢再蹦出来,就看是哪几个倒霉蛋当出头鸟了。

“来,喝酒。”高成河端起杯子跟李霖碰了一下。

然后发自内心的关心说,“小霖,你得注意身体。天天这么凑合着吃饭,可不行。弟妹要是知道了,一定心疼坏了。不行的话找个保姆吧,给你洗洗衣服做做饭。”

李霖放下酒杯说,“一般都是方秘书陪着我去食堂吃,最近他谈恋爱,回去的早。我一个人吃饭没啥意思,偶尔就凑合一下。”

“我身体奔儿棒,这你放心。”李霖笑了笑说,“不过,可不能让雯雯知道我在外边三餐不定时,你去我家也别说漏嘴了。就上次我回去,她还训我一顿,说我瘦了,要我好好吃饭,还说实在不行她就去找程省长,把我给调回省里去,呵呵呵...”

李霖笑着笑着眼角有点湿润,“看着她心疼我的样子,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但是为了工作,看着镜州一天天发生变化,我少吃几顿饭是小事儿。”

“哎,”高成河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说,“谁不是呢。你嫂子也是天天晚上打电话,叮嘱我吃好点,别饿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可是...每回听到她这么说,我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刚来那段时间,天天看史纪元脸色,我一想到自己苦哈哈从省里跑到镜州,是为了给他史纪元服务,我心里更难受。有时候夜里,忍不住流泪...对了,上次我喝多给你打电话,你忘了吧,可别跟任何人,够丢人的。”

李霖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轻叹一声,脸色逐渐严肃,“你那晚哭的事儿,我还记着呢。谢谢你给我提醒,谢谢你给我透露底细。别的我保证不了,反正只要我一天在镜州,那些祸害老百姓的官员,一个都别想好过。咱们当官,是给广大老百姓服务,不是为了给某个人效犬马之劳的。你的痛苦我理解,会慢慢好起来的。”

“已经好多了。”高成河自嘲般笑了笑,“自从你来了之后,史纪元看我眼神都变了。上次不还求着我来找你打探消息。尤其是你接权之后,我能明显感受出来,他对你更加忌惮。我跟你关系好,他对我都客气了七分。终于,我不用半夜陪他出去花天酒地,喝到胃出血了。这也反映出,他对我也更防备了。”

“来吧。”高成河再次端起酒杯,眼神灼灼,“你这个省委书记秘书,加上我这个...我这个曾经的省长秘书,就不信在镜州不能杀出一条路!”

李霖笑了笑,再次碰杯,“高哥,你以前可是风光无限,这些人都得围着你转。现在这种落差,确实一般人受不了,而你,不是一般人!佩服。”

高成河苦笑,“别捧我了。没有你,我连今天都没有!”

“你客气了。”

李霖一饮而尽。

“说起当秘书,”高成河放下杯子,抿了抿嘴唇,“咱俩都是当过秘书的人,尤其懂得秘书对于一个领导的重要性。我身边的秘书是史纪元安排的,我没本事,听之任之,小心度日。你呢?你的秘书可靠吗?那个小方?”

李霖夹口菜,自信的说,“我自己选的,查过,没啥问题。”

高成河点点头,“但是我听说,最近他家排队送礼的,都排到小区外边了...”

李霖笑笑,“你刚掌权的时候,经历过吗?”

高成河呵呵一笑,点头说,“经历过。不是跟你说过嘛,送烟送酒的送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吃点喝点都行,我不收钱。金银珠宝我也不收。而且后来我也反思了,那些市直单位领导给我送礼,我要是不收,人家觉得我瞧不起人,我就得得罪人,象征性的收一点,这叫人情世故,对以后开展工作也有利。这还是赵省长...哦,还是赵跃辉教我的。他虽然落马了,成了人人唾骂的贪官污吏,但我从怨过他,反而很感激他,他真的教会我很多。有时候儿不得不说,人在一个圈子里,有些事儿身不由己。”

说到这儿,高成河来了兴趣,搁下筷子好奇的问道,“小霖,你真的跟传闻里一样,啥都不收?”

李霖笑了笑,没答他。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探你的底,也不是对你两袖清风的作风有所怀疑,纯属好奇。你可以不回答。”

人家都说了,你不说,那是不坦诚。

可关于这个话题,李霖真的没啥好说。

说不收,高成河肯定惭愧脸红。

说收,又对高成河起到一个错误的引导。

让他觉得当官吃点喝点收点,只要不越界,真的不算个事儿。

可,真的不算事儿吗?你一旦收,哪天没权了,人家不送了,你什么感受?

会不会失落?会不会不安呢?

记得曾经有个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就说,要是哪天我家没人来做客了,要是三天没人来请我喝酒...我就得反思,是不是我这个官当到头儿了,是不是纪委正在查我!

可笑不可笑!这就是对这种事儿习以为常的结果。

李霖总是想,权力是国家给的。是让你给老百姓办实事儿的。

你要拿权力去换利益,这算什么行为?

高成河看着李霖脸上莫名的笑容,心里打鼓,追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开始看不起我了。可我说的是事实。”

李霖知道,老高心里这会儿开始惶恐了。

他搔了搔鼻子,“收,也收。但都是些礼节性的东西,不能用金钱去衡量。”

很委婉,也很真实。

高成河松口气,露出笑脸,他后悔,话多了。

他真怕影响了他在李霖心中的形象。

可是即便他不说,李霖就不知道吗?

但他只能约束自己,约束不了所有人。

话转回来,方正收不收礼,他难道也一点不知道吗?

知道,但只能引导,告诉他道理,让他注意分寸和影响,不能一棍子打死你啥都不能收。

就像高成河自己说的,你不收我不收,下边人都不收,你就成了高高在上远离群众的神,神不是人,没有人味也称不上是人。那你算什么东西?

这是个很尴尬又很真实的问题。

矛盾无处不在。

轻松下来,高成河话头儿打开,“你秘书方正,你该给他上上紧,这方面很容易出问题的。”

李霖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高成河耐人寻味的说,“我也是听说。你随便找个政府办的人问问就知道了。有些话他们是不敢当着你的面说的。”

原来,都已经传开了。

而李霖,却是后知后觉。

对于方正,他是不是太过于信任了?

工作上没得说,可是人品上,这才三个月,确实看不出多少。

日久才能见人心嘛。

这个提醒很及时,是得了解一下方正的生活了。

“是得跟他在这方面沟通一下。年轻人,免得走弯路。”李霖叹口气说道。

“妥了,别的不说了,喝酒。”

高成河又一次端起杯子。

第二天早上。

方正从酒店床上醒来,脑仁剧痛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坐直身子,掀开被子看看一丝不挂的身体,他顿觉一阵惊恐,全身冰凉。

可怕的不是他裸了。可怕的是,他根本想不起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露露?”

他环顾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可还是不甘的一遍遍叫着。

正当他准备拿出手机打给陈露的时候。

隔间的门悄然打开,陈露也是光着身子,哦不,穿着内裤呢。

她斜靠在门框,嘴角微扬,笑的很邪。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方正盯着陈露,一个劲的追问。

陈露无辜可怜的说,“你还问?昨晚你跟疯了一样,衣裳都给我撕烂了...”

“你瞧,这就是你的杰作...”

说着,陈露拿出一件被撕烂的女性内衣...耍猴儿似的在方正眼前晃着。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方正震惊到无以复加心脏停跳的话。

她笑着,笑的阴柔,邪恶,得意....

“你说你这样,我是不是能告你qJ啊。”

方正只觉脑袋嗡了一声,整个人坠入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