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袁杭这么说,应离和秦渊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书这类天方奇谭的话让人相信也并不是易事,会不会被当成疯子先不提,哪怕当事人真的相信了,也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你,你是说,那一段时间里的苏清廷,其实是你?”瞧见这个动作,袁杭的注意力来到了应离身上,跟着问道。
“没错。”应离坦然承认,“我记得,当时你不是也试探过我吗?”
袁杭的确怀疑过应离,但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他无声地张合了下唇,半晌后才处理完这个过于庞大离奇的信息,从中捕捉到了什么:“你的名字是,应离?”
应离点点头,秦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却不爽地眯了眯眸子。
“我们是爱人。”秦渊阴恻恻的声音忽地响起。
袁杭一时没反应过来,应离倒是觉得有点好笑,他瞥了秦渊一眼,道:“草木皆兵。”
他是在说秦渊看谁都是情敌,自己又不是万人迷,至于所有人都会喜欢上他吗?但秦渊心里是真的在担心应离的魅力太强,惹得别人来插足他们的感情。
这话他并没有说给应离听,只是悄悄勾住应离的尾指,又警告性地唤了一声袁杭。
袁杭这才回神,他恭声应了句:“是,臣在。”
“……”秦渊把自己想说的话暂且按下,问,“我的话,你听见了?”
“是,听见了。”袁杭慢半拍地提取陛下方才那句话的信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愕然地看向了应离,结巴了下,才说,“您,您的意思是,这位是皇后娘娘?”
听到某个词的时候,应离顿时面无表情了起来。
他无语地看向秦渊:“皇、后、娘、娘,这都是你教给他的?”
“不是!”秦渊否认地几乎是接着应离的尾音出口的,随后他转向袁杭,肃声道,“袁杭,我已经不是皇帝了,他更不是什么皇后,你,也不必作为臣子。”
“陛下不需要我了?臣……”袁杭从椅子上腾得站了起来,屈膝又想跪地,秦渊伸出手拽住他的胳膊拦下了这个动作。
秦渊:“我不是此意。
袁杭,我和你说起的阿勒德星、修复局,这些世界并不是皇权社会。”
经历过十数个不同背景的小世界,秦渊的认知自然早不仅仅局限于古代的帝制中了,他淡声道:“平权。”
“说是平权,但社会结构还是比较复杂的了。”应离说道,“等你在那边适应几天自然会理解了,总之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那里没有人会随便下跪,你还是坐稳一点比较好。”
“坐下。”秦渊摆摆手,说。
袁杭眼里露出了几分迷茫,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秦渊和应离所说的那些有一部分是他不能理解的,比如天道、法则、能源,但总归有听得懂的部分:“所以陛下要臣同您离开这里?要如何做?”
“什么也不用做。”应离替秦渊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只要做好准备戴上适应器,我们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秦渊拿出对应这方小世界的适应器,递给了袁杭,袁杭伸出双手,谨慎地接过。
“陛下……”袁杭注意到秦渊和应离的耳朵上也都有一枚同样形制不同颜色的东西,他开口想说些什么。
“不必这么唤我,也不必自称‘臣’。”秦渊说道。
“我,”袁杭停顿了下,似乎在调整对秦渊的称呼,他抿着唇,最后竟是想到了曾经,“……殿下?”
秦渊沉默了半秒,“你改不过来的话,这个倒也成,起码听起来不像个神经病。”应离想了想阿勒德的背景,道。
“想说什么?”秦渊便默认了这个称呼,问道。
袁杭记忆中的秦渊还是那个独断万古威仪万千的九五之尊,此时难免会不时地恍惚,他捏着那枚耳夹,低声说:“我想去看看姐姐。”
“当然。”秦渊没有拒绝的道理,“去吧。”
“谢,殿下。”袁杭显然还是有些没适应,他抱拳,“我,退下了。”
袁杭先是起身面朝秦渊后退了数步,这才转身,走出了寝殿,他妥善收好了那枚小巧的适应器,离开时面色控制不住了添了数分凝重。
殿内他说自己信了陛下,不,此时该唤殿下了,总之他相信了这个人,相信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可一走出来,袁杭心底的怀疑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他心事重重,一路低着头朝宫门走去,连迎上了皇帝仪仗都没发现。
还是宫人急切地叫了声“大将军”,袁杭这才抬起头,他定睛一看,自己险些要和秦朔回迎面撞上了。
袁杭收敛了表情,退至路侧,弯腰作了一揖。
他不称陛下,秦朔回也不在意地挥袖,只语气忐忑地问:“将军,陛下,真的醒了?”
“是。”袁杭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秦朔回的脸色,又垂首回答道。
“好!太好了!”原本在书房和大臣议事的秦朔回听了宫人的汇报时整个人激动地立马便站起来朝着紫宸殿狂奔,虽然想来这些奴才也不敢欺君,但得了袁杭的回答,他悬着的心几乎落地了,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严和仍在一旁的袁杭,秦朔回拎着龙袍脚步急切地跑向了那座寝宫。
“陛下!陛下!”
殿内,秦渊和应离两人正坐在案前各自写着什么东西,气氛静谧和谐,一叠声声线不太稳的呼唤就传了进来。
既是因着跑动后的微喘,又是出于那满腔难以言说的情绪。
做了几年皇帝的秦朔回心里还住着那个孩子,他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眼前立刻便模糊了起来,下一刻,他就做了个以往从不敢做的事情。
“陛下!”秦朔回带着哭腔,竟直接扑进了秦渊的怀里。
坐在秦渊身边,执着笔在纸上简单写了些注意事项的应离动作一顿,微微挑了下眉。
“秦朔回,站好。”秦渊被扑地怔愣了下,随即很快把人推开要他站好,他蹙起眉,看见眼泪糊了一脸的青年,“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