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连忙应下,捧着名册上前,一一喊着众人的旧称,让他们站出来给吴桐行礼。
“这是张嬷嬷,先前在吏部李侍郎府上管过膳食;这是春桃,原是工部赵大人家的二等丫鬟,会些针线……”
每喊到一个人,吴桐都看一眼,心里嘀咕,这有钱人家还挺多事。
他忍着不耐坐着听林澈把名字念完。
等认完了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晚饭是张嬷嬷亲手做的,四菜一汤,虽不算丰盛,却做得精致——翡翠般的青菜里撒了点虾米,嫩黄的鸡蛋羹上淋了层香油,鸡汤油亮香的吞舌头。
吴桐吃得满意,吃饱喝足,便让婢女们在院子里挂起了灯笼。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二十多个红灯笼便挂满了院子里的槐树枝,烛火透过薄纱映出来,把青砖地照得亮如白昼。
“美女们,饭后走一走,快活似神仙。”
早就熟悉了吴桐套路的姑娘们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
“公子,您可得蒙紧点,别偷看!”
小桃捧着块青色的绸布,小心翼翼地蒙在吴桐眼上,还特意打了个结。
吴桐笑着抬手,故意晃了晃:
“放心,我才不偷看,完全看不见。”
绸布蒙住了视线,周遭的声音反倒变得清晰起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灯笼烛火的噼啪声,还有婢女们压抑的笑声,都在耳边绕着。
他站在院子中间,唇边扬起笑意,这辈子真是太美了。
“小公子,我在这呢!”东边传来春桃的声音,那声音像带着钩子,欢快肆意。
“公子,这边才是!”西边又响起另一个婢女的笑闹声。
“公子来找我啊!”
“我在这。”他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又飞快的松开。
吴桐侧耳听了片刻,突然朝着东边快步走去,嘴里还喊着:
“小桃,我知道你在哪了,别动啊!不然我可生气了。”
“我才不动呢,您来啊!”小桃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却真的没再挪步。
小公子天真可爱,也不苛待下人,就爱玩游戏,她们能在小公子的府邸,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府里没有恶毒主母,阴险小妾,刁蛮小主子,只有小公子一个主子,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她们也愿意陪着公子玩耍,哄他开心。
就在吴桐快要摸到小桃衣角时,隔壁院子的二楼暗处,两道黑影正紧紧盯着这边。
左边那人穿着玄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双带着不屑的眼睛:
“神女的徒弟就这?整天跟婢女玩闹,传言也太不可信了。”
右边那人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你懂什么?如今大燕军中送来的连弩,就是他改的样式,厉不厉害你不是领教过了吗?
还有灾区那批水车,也是他画的图纸,带人造出来的,据说连画带做也用了不过四天。军中的人都知道。”
“这……”左边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院子里那个蒙眼捉人的小小身影上,满是难以置信,
“几岁的孩子能这么聪明?连工部的老工匠都没琢磨透的连弩,他一个小屁孩能改?”
“传功你懂吗?”
右边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暗线来报,神女手指一点,就给他传了功,直接把无上法门渡给了他。
你听过内力可以传,这无上法门那是普通人能传的?
你以为这京城多少人盯着神女的传承?多少世家子弟想求传功都没成功,皇子也不行,也就这小子,得了神女传承。”
左边那人咽了口唾沫,再看院子里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羡慕:
“这么说,这小子是天赋异禀?怪不得连大燕皇帝都宠着他。”
院子里,吴桐已经一把抓住了小桃的袖子,得意地扯开蒙眼的绸布:
“我就说我能抓到你吧!”烛火映在他脸上,满是孩童的雀跃,半点看不出旁人嘴里“天赋异禀”的模样。
他眼神清澈里带着得意。
“小桃还不赶紧让我亲一个。”
二楼的黑影,却在暗处盯了许久,直到院中的笑声渐渐歇了,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